28

第二十八章：点心危机与“被迫”成年

“寂静山谷”任务的报酬让债务数字又往下跳了一小格，但距离彻底还清依然任重道远。团队的日常依旧是抠抠搜搜，精打细算。贝斯的点心供应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削减，这引发了小魔王极大的不满。

“岂有此理！”贝斯气鼓鼓地踢着路边的石子，“本王的蜂蜜蛋糕！草莓挞！巧克力熔岩！全都变成了三天一个的破面包干！这是亵渎！是对魔王格的侮辱！” 格温无奈摊手：“小祖宗，没钱啊！你看莱克斯都快去卖身（指各种形态）了！” 莱克斯黑着脸：“别提这事……” 莉莉丝试图讲道理：“贝斯队员，财政紧张是暂时的……” 艾拉则计算着：“根据能量摄入公式，当前点心供给确实低于贝斯队员的基础代谢需求（快乐值部分），可能导致情绪不稳定及潜在风险。” 科尔默默地把自己的那份干粮分了一点给贝斯（虽然被嫌弃了）。

贝斯的怨气在积累，如同不断加压的小锅炉。

这天，他们接到了一个报酬异常丰厚，但地点极其刁钻的任务：前往位于裂鳞山脉之巅的“鹰巢”瞭望塔，修复一个古代通讯法阵。据说只有那里的高度和能量场能启动这个法阵，与远方另一座塔楼联系。报酬高达一万金币！

“一万！”格温眼睛都直了，“干了！不就是爬山吗！” 莉莉丝查看地图，面色凝重：“裂鳞山脉地势险峻，气候恶劣，且有大量风元素生物和岩栖猛禽盘踞。” 莱克斯看着高耸入云、仿佛被巨斧劈开般的山脉，腿有点软：“我……我恐高啊队长！” 贝斯对爬山没兴趣，只关心：“山顶有好吃的吗？” 艾拉：“任务优先。贝斯队员，忍耐一下。完成后或许可以追加点心预算。”

艰难的攀登开始了。

正如莉莉丝所言，山路陡峭近乎垂直，狂风肆虐，吹得人睁不开眼。不时有暴躁的狂风元素和翼展惊人的铁喙山鹰袭来。队伍行进缓慢，苦不堪言。

格温负责开路和抵挡猛禽，剑都砍卷刃了。 莉莉丝的圣光护盾在狂风中明灭不定。 科尔在光滑的岩壁上艰难地寻找落脚点，并提前清理掉一些危险。 艾拉的魔法时灵时不灵——一次想把突袭的狂风元素吹走，结果却把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香味的棉花糖（被一只山鹰叼走了）；另一次想加固脚下的岩石，却让一大片山体变得如同果冻般Q弹，差点把整个团队弹飞。 莱克斯的诅咒在高度紧张和缺氧状态下也变得极其活跃，先后变成了适合攀岩的壁虎人（但怕鸟啄）、能短暂滑翔的飞鼠人（但被风吹得乱飘）、以及一个沉重的石像鬼（差点把绳子拽断）。

而贝斯，全程被莉莉丝用一根安全绳拴在背上，小脸被风吹得通红，点心短缺的怨气加上旅途的艰辛，让他的耐心彻底告罄。

“慢死了！饿死了！无聊死了！”他不停地抱怨，“本王要回去！本王要吃蛋糕！现在！立刻！马上！”

无论莉莉丝如何安抚，格温如何许诺，艾拉如何计算后续点心配额，都无济于事。贝斯的魔王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虽然微弱，却进一步扰乱了本就脆弱的环境——比如让狂风变得更乱，让山鹰更暴躁。

终于，在距离山顶鹰巢瞭望塔只有最后一段陡峭岩壁时，意外发生了。

一只特别巨大的铁喙山鹰王，或许是被贝斯散发的负面能量激怒，或许是看中了艾拉刚才变出来的棉花糖，猛地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目标直指被拴在莉莉丝背上的贝斯！

“小心！”格温惊呼，但她被另一只山鹰缠住。 莉莉丝猛地转身，圣光爆发试图驱赶，但山鹰王速度太快！ 科尔试图拦截，但岩壁无处借力！ 艾拉的法术再次跑偏——她想释放一个闪光术致盲，结果却召唤来了一小片乌云，开始下起了粘稠的草莓酱雨！ 莱克斯吓得直接变成了一只鸵鸟，把头埋进了岩缝里（虽然并没岩缝可埋）。

眼看那闪着寒光的铁喙就要啄中贝斯！

极度的愤怒、委屈（没点心吃还要被鸟啄！）和危机感，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贝斯一直以来的限制。

“滚开！！！你这该死的扁毛畜生！！！！”

贝斯发出了一声不再是童声的、蕴含着恐怖魔威的咆哮！

一道暗红色的、如同实质般的能量波纹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只凶猛的铁喙山鹰王，在距离贝斯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僵住，巨大的鸟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然后发出一声哀鸣，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拍中一样，倒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岩壁上，晕了过去。

周围所有的狂风、鹰啸、甚至草莓酱雨，都瞬间静止了。

格温的剑停在半空。 莉莉丝的圣光凝固。 科尔的飞刀脱手却悬停在空中。 艾拉的咒语卡在喉咙里。 莱克斯（鸵鸟形态）的屁股还在外面发抖。

而贝斯……

他小小的身体被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能量所包裹，那能量并非邪恶，却充满了无尽的威严、古老和强大。他的身体在这能量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拉长……

眨眼间，那个穿着缩小版魔王袍、叼着奶嘴的小男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约莫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他身披一件漆黑如夜、绣着暗红色魔纹的华丽长袍，长发如墨，肤色苍白，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双深邃的赤瞳中，仿佛有熔岩流淌，睥睨着世间万物。周身散发出的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震颤。

成年贝斯……或者说，魔王贝斯，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下方目瞪口呆的队友们，微微蹙眉，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不悦：“……何事喧哗？”

他的目光扫过那只晕厥的山鹰王，随手一挥。

没有任何咒语，没有能量波动，那只巨大的山鹰王就如同尘埃般消散了，连根羽毛都没留下。

众人：“！！！”

格温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莉莉丝忘了维持圣光，嘴巴微张。 科尔差点从岩壁上滑下去。 艾拉的数据本掉进了草莓酱里都没发现。 莱克斯把脑袋拔出来，看到成年贝斯，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

魔王贝斯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有些不耐烦，他抬起手，对着那最后一段陡峭的岩壁。

“此路，碍事。”

也不见他念咒，那段坚硬的岩壁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样，凭空消失了一大块，形成了一条宽阔平坦、直接通往山顶瞭望塔的斜坡！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消耗不小，眉头微蹙，周身的恐怖魔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身体也开始微微发光，体型逐渐缩小……

几秒钟后，成年形态维持不住，他又变回了那个小男孩贝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迷茫，打了个哈欠：“唔……好累……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到好多蛋糕……”

他晃了晃，差点从空中掉下来，被眼疾手快的莉莉丝一把抱住。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依旧。

过了好半天，格温才颤抖着指着那条被“抹”出来的斜坡：“刚……刚才……那是……” 莉莉丝抱着又睡着的贝斯，声音干涩：“……贝斯他……” 莱克斯语无伦次：“魔、魔王！是真的魔王！我就知道！” 科尔默默捡回自己的飞刀，看着那条斜坡，眼神无比复杂。 艾拉终于从草莓酱里捞起数据本，也顾不上擦，疯狂记录（字迹都被酱糊了）：“能量指数瞬间突破测量上限！空间法则层级操作！存在自我限制及巨大能量反噬！本体陷入虚弱！数据……数据无法估量！”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整天吵着要吃点心、时不时冒点魔王式中二语录的小家伙，体内究竟沉睡着何等可怕的力量。那并非玩笑，而是真实不虚的、足以轻易毁灭他们的魔王之力！只是平时被某种限制（也许是年龄，也许是契约，也许是别的什么）牢牢锁住了。

而刚才，因为点心危机和生命威胁，这把锁，短暂地打开了一道缝。

怀着无比复杂和敬畏（以及后怕）的心情，他们沿着贝斯（魔王形态）开辟的康庄大道，轻松走上了山顶，完成了通讯法阵的修复任务。

拿到那一万金币的报酬时，格温的手都在抖。 莉莉丝看着怀里熟睡的贝斯，眼神无比复杂。 莱克斯离贝斯八丈远，生怕他再做噩梦。 科尔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魔界大军杀到。 艾拉则一边擦数据本上的草莓酱，一边喃喃自语：“限制条件……触发机制……能量输出比率……可控性研究……”

回去的路上，气氛格外沉默。

贝斯醒了过来，似乎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是揉着眼睛喊饿。

格温立刻把所有的干粮和之前藏的最后一小块糖都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问：“贝、贝斯……还想吃点什么？回去就给你买！” 莉莉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可有不适？需不需要休息？” 莱克斯赔着笑：“那个……贝斯大王……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 科尔默默递过来水囊（擦得锃亮）。 艾拉则试图用最温和的语气套话：“贝斯队员，刚才……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力量？”

贝斯茫然地吃着糖，看着态度大变的队友，歪着头：“你们好奇怪哦……刚才怎么了？我们怎么上来的？那条路谁修的？还有，我的草莓酱呢？”

今天的勇者团，意外见识了队友（魔王）的真正力量，代价是三观碎裂和未来点心预算的无限提高（为了世界和平）。拯救世界的路上，他们终于意识到，最大的外挂（和潜在危机）可能一直就在他们身边，只是以前被糖衣包裹着。而债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紧迫了？（不，还是很紧迫，毕竟魔王也要吃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