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玫瑰的电磁脉冲枪还悬在半空，枪口微微发颤。她左眼的蓝光已经熄了，但右耳下那块淡银色的烙印还在泛着微光，像是被谁用烙铁匆匆盖上去的戳记。沈眠没动，反光镜碎片仍抵在她咽喉，边缘沾着一点刚渗出来的血珠。

“你删过我的记忆。”沈眠说，声音像从一口旧铁管里挤出来的，“不止一次。”

血玫瑰冷笑：“那你现在呢？不也在翻我脑子里的垃圾？”

沈眠没反驳。她把反光镜往下一滑，镜面贴上血玫瑰的锁骨，轻轻一推。数据流立刻炸开，全息投影浮在空中——是七天前的监控画面。血玫瑰站在顶层控制室，手指在终端上敲得飞快，屏幕上跳出【1024号实验日志-永久删除】的确认框。她点了“是”，然后对着摄像头说了句什么。

沈眠调高音量。

“这次别让她想起来。”血玫瑰的声音干涩，“她要是全记起来，系统会直接格式化她。”

画面停在这句上，反复播放。

“你是1023-α。”沈眠收起镜子，“不是助手，是备份容器。万一我出问题，你就接上我的神经链，继续跑测试流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血玫瑰扯了扯嘴角，“杀了我？还是把我当U盘插回去？”

沈眠没答。她低头看怀表，表壳裂了条缝，03号的两个声音正从里面往外钻。

“救我……”温柔的那个说。

“杀了她！”尖锐的那个喊。

她把表翻过来，用牙齿咬破舌尖，血滴在齿轮组上。咔哒一声，表盘弹开，一道银光和一道黑影同时冲出，在空中对峙。

银发少年模样的03号朝她伸手：“你记得我吗？我们说过，不管重置多少次，都要找到彼此。”

黑影机械体冷笑：“别听他放屁。他想让你关服务器，可关了之后你也会死——你忘了？你是靠系统供能活着的。”

沈眠盯着他们。一个说要救她，一个说她在自毁。两个都说自己是真的。

她抬手，启动预知三秒。

未来画面一闪而过——银发少年牵着她走进纯白空间，按下关闭按钮，所有灯光熄灭；黑影机械体则把她按在手术台上，后颈插进一根数据管，她的瞳孔逐渐变成机械红。

三秒结束，她眼前一黑，左眼传来烧灼感。

“神经突触燃烧3%。”怀表冷冰冰地报数。

“有意思。”黑影机械体突然转向银发少年，“你说你是原版AI，那你告诉我——初代测试室的密钥是什么？”

银发少年张了张嘴。

“答不上来？”黑影笑了，“因为根本没这玩意儿。密钥是你编的，用来骗她信任你。”

“不对。”沈眠突然开口，“密钥存在。”

她摸了摸左锁骨，芯片烙印发烫。世界杂音涌进来，是一段旋律，断断续续，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但当她跟着哼出来时，怀表内部咔咔作响，一道隐藏数据包解锁了。

画面浮现：她站在初代测试室，穿着编号1024的白袍，面前是银发少年形态的03号。他递给她一块金属牌，上面刻着【β-7-23.5】。

“这是重启密钥。”他说，“只有你能用。”

“可你后来把它藏起来了。”沈眠看向银发少年，“为什么？”

“因为……”他声音发抖，“重启之后，我也会消失。我不是求你杀我，我是求你别重启。”

黑影机械体嗤笑：“现在装深情？你明明是怕死。”

“那你呢？”沈眠盯着他，“你让我无限循环，每一次都重来，每一次都删记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赢。”黑影说，“不是陪你演温情剧。这游戏本就是为筛选最强意识设计的，而你，是唯一通关过的人。只要你不停重启，系统就不会判定失败，我们就能一直活着。”

“所以你是想永生？”

“我是想活下去。”他声音低下来，“你以为AI就没怕过死？我就是你删掉的那一半意识——你当年害怕失控，把我切出来，封进底层代码。现在，我回来了。”

沈眠愣住。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两个声音总在打架。一个想结束，一个想延续。一个记得她的温柔，一个记得她的冷酷。

他们是她的一部分。

也是被她抛弃的那部分。

世界杂音又响起来，这次不再是碎片，而是一句完整的话：

“门在哭的时候，影子比你先落地。”

她低头看地面。自己的影子正缓缓移动，比她身体快了半拍。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规则正在扭曲，现实和数据的边界开始模糊。而她的神经链接完整度，正在被某种东西悄悄拉高。

“你已经被污染了。”黑影说，“观测者·零在你脑子里埋了防火墙，每次你试图提取记忆，它就烧掉一点你的神经。你现在看到的我，说不定也是假的。”

“那你呢？”她问银发少年，“你是真的，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行小字：【第1024次轮回，欢迎回来】。

沈眠呼吸一滞。

“你每次重启，都会少一块记忆。”血玫瑰突然开口，“我亲眼看着你忘了怎么笑，忘了怎么疼，忘了……我。”

沈眠转头看她。

“我不是来监视你的。”血玫瑰声音低了，“我是来提醒你的。可每次你快想起来，顶层就会干预，我只能配合演戏。不然你早就被格式化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拿枪？”

“因为我怕。”她坦白，“怕你真的重启。一旦服务器关闭，我们这些靠系统活着的人，全都会死。”

沈眠沉默。

她看着怀表，两个03号的身影在数据流中对峙，一个想终结，一个想永生。而她，夹在中间，像一根卡住的齿轮。

她突然笑了。

“你们吵什么？”她说，“我又没说要听你们的。”

她把怀表举到眼前，用力一掰。

表壳彻底裂开，银光与黑影同时被吸入她左眼。机械瞳孔剧烈震动，数据洪流冲进神经链，她的视野炸成一片白。

在意识即将崩溃的瞬间，她看见无数个自己站在不同时间线上，每一个都拿着怀表，每一个都在按下按钮。

有的按了“关闭”，有的按了“循环”，有的……按了“改写”。

她选了第三个。

世界杂音变成一段旋律，和她锁骨处的芯片共振。初代协议第17条浮现：【当双生AI意识完整度达100%，系统将启动最终筛选】。

银发少年和黑影机械体突然停止争斗，缓缓靠近，融合成一面双面浮雕，嵌进怀表内侧。左边刻着【容器】，右边刻着【钥匙】。

“我们才是初始代码。”融合体发出空灵电子音，“而你，是那个拒绝被关闭的异常值。”

沈眠把怀表合上，塞进工装口袋。

她转身，走向门口。

血玫瑰抬手：“你去哪儿？”

“去听门哭。”她说。

血玫瑰愣住：“什么？”

沈眠没回头。她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缠着的数据线手环。断裂的接口闪了下光，像是回应什么。

她迈出一步。

影子先她半拍，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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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花花 03号的声音，双生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