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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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馆区公寓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禾看着门口两个面色冷硬、眼神不带一丝温度的男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微弱的希望。

“你们是谁？宴律师呢？”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将那个装着所有秘密的旧手袋死死抱在胸前，像是最后的盾牌。

为首的那个男人，寸头，眼角有一道细微的疤痕，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平板无奇地重复：“沈小姐，宴先生让我们来请您‘移步’。这里不再安全了。”

不再安全？

这四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沈清禾心上。

为什么不再安全？是赵楚辞找来了吗？如果是赵楚辞的人，宴律师为什么不亲自来？或者至少会提前通知她？而且，这两个人的气息……和之前袭击公寓的那些人有一种诡异的相似，冰冷、机械，带着职业化的危险感。

绝不是赵楚辞的人，也绝不是宴贺行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种“帮助”。

宴贺行离开时那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诡异笑容，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还有他那些恰到好处的担忧、合情合理的解释、以及对司徒烬自然而然的嫁祸……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终于冲破了恐惧和依赖编织的迷雾，狠狠地刺入她的意识——

她被骗了。

从始至终，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那场袭击，或许根本就是为了将她逼入绝境，让她在极端恐慌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毫不犹豫地信任并跟随恰好出现的宴贺行！

而他带走她，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她怀里的这个手袋？还是为了用她来对付赵楚辞？

巨大的后怕和被背叛的愤怒，让沈清禾的身体微微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宴律师……他为什么没来？”她试图拖延时间，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恐惧。

“宴先生有更重要的事处理。”疤脸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毫无耐心地向前逼近一步，“沈小姐，请配合，不要让我们动手。宴先生希望您‘完好无损’地过去。”

“完好无损”四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沈清禾的心脏狂跳。他们不敢真的伤她？至少现在不敢？是因为她还有用？还是宴贺行特意吩咐过？

无论是哪种，她都不能跟他们走！一旦被带离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她完全无法预料！

她的目光飞速扫过客厅。手机！她的普通手机和那部加密手机都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距离她大概五六米远，中间隔着这两个男人。

根本不可能拿到。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疤脸男人似乎失去耐心，准备用强时——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清脆的门铃声在死寂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打破了室内紧绷的对峙。

两个男人动作猛地一僵，迅速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疤脸男人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无声地移动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沈清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

是宴贺行回来了？还是……其他人？

门外的男人透过猫眼看了几秒，然后对疤脸男人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不是目标。是个女人，不认识。”

不是目标？不是赵楚辞？也不是宴贺行？

沈清禾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瞬间黯淡下去。

疤脸男人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不速之客。他示意同伴不要出声，打算等门外的人自行离开。

然而，门铃再次响了起来，伴随着一个略显焦急的女声：“请问有人在吗？我是楼下住户，你们家卫生间好像漏水到我家了，能开下门看看吗？”

漏水？

沈清禾一愣。这公寓她刚来，根本没用过卫生间。

疤脸男人脸色一沉，显然也不信这种借口。他恶狠狠地瞪了沈清禾一眼，警告她不许出声。

门外安静了几秒，似乎那个“楼下住户”以为没人在家，准备离开了。

沈清禾的心沉入谷底。

就在她绝望之际——

“砰！！”

一声巨响猛然传来！

不是敲门，更像是重物狠狠撞击门板的声音！整个厚重的防盗门都震动了一下！

门内两个男人脸色骤变！

“操！不是普通人！”疤脸男人瞬间反应过来，猛地从腰间掏出了什么东西，黑黝黝的，泛着冷光——是枪！

沈清禾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死死捂住嘴。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响起，门外的人根本不是在请求进门，而是在暴力破门！

“准备……”疤脸男人举枪对准门口，刚要对同伴下令——

“轰——！！”

一声更巨大的爆裂声响起，门锁处猛地炸开，厚重的防盗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从外面撞得向内弹开！

硝烟和灰尘弥漫中，一个高大熟悉、却裹挟着滔天怒火和杀意的身影，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出现在门口。

赵楚辞！！

他一只手还捂着受伤的手臂，绷带上渗着血色，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造型凶悍的破门锤，眼神如冰刃般扫过室内，瞬间锁定脸色惨白、靠着墙壁瑟瑟发抖的沈清禾，以及那两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

在看到男人手中举起的枪时，赵楚辞眼底的风暴彻底爆发！

“找死！”

没有任何犹豫，他手中的破门锤脱手而出，如同炮弹般砸向那个举枪的疤脸男人！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入室内！

枪声、撞击声、闷哼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沈清禾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充斥着令人胆寒的声响。她蜷缩在墙角，看着那个如同暴怒天神般降临的男人，以最原始最凶狠的方式，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那两个明显经过训练的男人放倒在地，动作快准狠，毫不留情！

当最后一声痛苦的呻吟消失，赵楚辞喘着粗气站定，踩在其中一个昏迷男人的背上。他额角有汗珠滚落，混合着些许灰尘，受伤的手臂因为剧烈的动作，血色渗透得更多。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人，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沈清禾身上。

那眼神里，有未褪的暴戾，有失而复得的剧烈情绪波动，更有一种恨不得把她撕碎吞下去的怒火！

“沈、清、禾！”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出她的名字，“你他妈长没长脑子？！”

沈清禾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而赵楚辞已经几步跨到她面前，根本不顾自己流血的手臂，一把将她狠狠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

“你吓死我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颤抖，将那滔天的怒火都压了下去，“妈的……你真是要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