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空·长安·曹家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为曹家那座恢弘的主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厅内并未如往日般摆开正式宴席,而是随意摆放着几张舒适的坐榻和案几,气氛看似闲适,却隐隐流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与紧绷。
曹操坐于主位,目光沉静地望着厅门方向,那份属于一方雄主的从容下,是只有最亲近之人才能察觉的、一丝极力掩饰的急切。
下首,五虎将几乎坐不住。
张飞在厅内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还不来?阿扣那家伙不是说就这几天吗?该不会又出什么岔子了吧?”他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但此刻心情的起伏让他看起来比受伤时还难捱。
关羽端坐着,目光虽也频频投向门口,但语气尚算镇定:“三弟,稍安勿躁。既是铁时空传来的确切消息,大哥必定会回来。”只是他挺直的背脊和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赵云靠在窗边,抱着臂,目光看似落在庭院的花木上,实则耳听八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眼神微动。
马超和黄忠挨坐在一起,两人不像张飞那样外露,但紧握的拳头和时不时交换的、充满期盼的眼神,同样暴露了他们的心绪不宁。
而最安静,也最引人注目的,是独自抱臂倚在厅内一根梁柱旁的吕布。
他闭着眼,仿佛在养神,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尔颤动一下的睫毛,显示他并非真正的沉睡,而是如同蛰伏的猛兽,将所有感知提升到了极限,等待着那个唯一的信号。
郭嘉身体未完全康复,坐在稍远些的软椅上,裹着薄毯,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他含笑看着厅内众生相,偶尔低咳两声,与身旁侍立的荀彧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此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众人不算陌生的、带着点痞气又活力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来了!都准备好了吗?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来报信了!”
人影一闪,A Chord 已经出现在了厅门口,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外面,故意拉长了语调:“铛铛铛铛——!你们朝思暮想、望眼欲穿的修大师,即将抵达战场!哦不对,是家门口!”
“什么?!”张飞第一个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阿扣!你说大哥到了?在哪?!”
关羽、赵云等人也霍然起身,目光齐刷刷聚焦在A Chord身上,连吕布也猛地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厅外。
A Chord 被这么多人热切地盯着,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笑嘻嘻地说:“安啦安啦,就在后面,马上就到!我可是特地先跑来给你们报喜的!够意思吧?”他说着,还冲吕布挤了挤眼,仿佛在说“看,我没骗你吧”。
他话音未落,厅外廊下,沉稳的脚步声已然清晰传来。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坚实而平稳。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了。
夕阳最后的光芒斜斜照入,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拉长,投映在厅内的光洁地面上。
那人迈过门槛,踏入厅中。
依旧是熟悉的容颜,却似乎比离开前清减了些许,轮廓更加分明。或许是在铁时空得到了最好的休养,他的肤色是健康的润白,眉宇间曾经的疲惫与重伤后的苍白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沉静与内敛光华。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仿佛沉淀了更多东西,眸光温润而深邃,如同蕴藏着星河的古潭。
他穿着一身铁时空风格的简约深色劲装,外罩一件样式别致的深灰色短夹克,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度卓然。这装扮与银时空迥异,却奇异地与他本人沉静的气质完美融合,毫无违和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每一个人,从激动得快要扑上来的张飞,到强忍激动的关羽、赵云、马超、黄忠,到眼神复杂却带着释然笑意的曹操,到目光欣慰的郭嘉,最后,定格在那个自从他出现,目光就再也没有移开过,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的吕布身上。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随即,修的脸上,如同春冰化冻,绽放出一个温暖而真挚的、足以融化一切隔阂与担忧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历经生死后的庆幸,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有对兄弟们完好无损的宽慰,还有深深的、无需言说的思念。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后的微哑:
“各位,我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情感的闸门。
“大哥——!!!”
张飞再也按捺不住,如同炮弹般第一个冲了上去,想要给修一个熊抱,却在最后一刻猛地刹住,手足无措地停在修面前,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哽咽的声音,最后只化为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哥!你……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这个大咧咧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受了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
关羽紧随其后,他的激动更为内敛,但微红的眼眶和用力抱拳、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他深深看着修,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大哥!咱们兄弟终于又团聚了!”
赵云、马超、黄忠也围了上来,眼中都带着激动的水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大哥!你的伤都好了吗?”马超迫不及待地问。
“大哥,你穿这身衣服好帅!”黄忠也难得地感性了一句。
赵云虽未多言,只是重重地点头,但那眼中闪烁的光芒,已说明一切。
修看着将他围在中心的兄弟们,心头暖流奔涌,鼻尖微酸。他伸出手,依次拍了拍张飞紧绷的肩膀,按了按关羽坚实的臂膀,对赵云他们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都好了,一点事都没有了。让大家担心了。”
吕布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仿佛蕴藏着风暴与烈焰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修,仿佛要确认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是不是完好无损的,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他周身的气息不再冰冷迫人,却更加深沉内敛,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宁静。那目光中的执念、等待、确认、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失而复得的脆弱,浓烈得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修感受到这股灼热的视线,转过身,迎向吕布的目光,他没有丝毫回避,眼神平静而坦荡,甚至还带着一丝歉意和安抚。他主动走向吕布,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既尊重吕布个人空间,又足够表达亲近的距离。
“奉先,”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一切屏障的力量,“我答应过会回来,就不会食言。”
吕布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双紧盯着修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又有什么更加坚固的东西重新凝聚。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了一丝。
这一个点头,胜过千言万语。
A Chord 在一旁看着,搓着下巴,啧啧有声:“哎呀呀,这气氛……感人,太感人了!我说修大师,你这‘万人迷’光环是不是又升级了?”
他的插科打诨恰到好处地冲淡了过于凝重感性的气氛。郭嘉在荀彧的搀扶下也慢慢走过来,对着修深深一揖,语气郑重而感激:“修团长,救命之恩,嘉铭记于心。”
曹操此刻也已站起身,脸上惯常的从容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了然的感慨。他没有像五虎将那样急切上前,只是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与修静静对视。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
修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曹操面前,脚步比走向兄弟们时略缓半分,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未尽之言上。他站定,微微颔首,语气诚挚:“会长,别来无恙。”
这一声“会长”,与此前别无二致,却又截然不同。
曹操脸上的笑容更深,也更真实了些。他抬手,似想如往常般拍拍修的肩膀,却在半空中稍稍一顿——那停顿极短,却清晰地被两人感知——最终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温和:“刘兄……不,现在该称一声,修团长。回来就好。请坐。”
这一细微的停顿和改口,是曹操式的、不着痕迹的体贴与尊重,却也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在修的心上。那停顿,是旧日习惯与崭新认知之间一道微小的缝隙,提醒着修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段以谎言为起点的过往。
众人渐渐按捺下激动,各自落座,目光却仍不时汇聚在修身上,厅内弥漫着一种欣慰的喧嚷。A Chord 正眉飞色舞地跟张飞比划着什么,暂时吸引了部分注意力。
修没有立刻走向座位,反而在曹操身侧稍作停留,他的声音压低了,只有近在咫尺的曹操能听清,那声音里褪去了面对兄弟时的温软,浸染了一种更为沉重、更为私密的恳切:
“会长,”他再次用了这个称呼,仿佛在确认某个边界,“关于我的身份,关于……我不告而别,郭先生想必已向你禀明一切。此事,修……愧疚殊深。”
曹操正要引他入座的手势微微一顿,侧目看向修。他看到了修眼中那沉甸甸的歉意,以及更深处的、难以释怀的痕迹。
修迎着他的目光,继续低声道,语速不急,却字字清晰:“我以‘刘备’之名,受你款待,得你信任,乃至……蒙你多次回护。这份情谊,修铭记五内,却始终无法以真面目相对。每一次你称我‘刘兄’,每一次你因‘刘备’之故而烦忧,于我而言,皆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恰当的词语,“……皆是辜负。”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关羽低声说着什么的张飞,声音更沉:“更何况,我离去之后,因‘刘备’之名所累,致使你与二弟他们……生出那许多波折与痛苦。我虽非有意,然而这样的后果,我难辞其咎。每当想到这里,便觉……无颜再见会长。”
这番话,他说得极其诚恳,没有推诿时空法则,没有强调任务必要,只是将那份因“欺骗”与“牵连”而产生的、郁结于心的愧疚,赤裸裸地呈现在曹操面前。
曹操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并未消失,却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为复杂的动容。他方才那一丝因身份转换而产生的、本能般的审慎与距离感,在这番坦率而沉重的剖白面前,悄然溶解。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般的感慨与释然。他没有回应修的愧疚,反而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修,你可知,当初奉孝对我说出‘呼延觉罗修’五字时,我第一反应是什么?”
修微怔,摇了摇头。
曹操的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向遥远的过去,声音平缓:“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惊骇。我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修脸上,眼神清澈见底,“就好像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所有关于‘刘备’的矛盾、违和、那些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刹那间都有了答案。原来不是我曹孟德眼力不济,看不透一个枭雄的伪装;而是我眼前的,从来就不是那个涿郡的刘备。”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坦诚,也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认定:“所以,何来‘辜负’?与我月下对酌,与我共议时事,与我并肩御敌,……为我挡下那一箭的,自始至终,都是你,呼延觉罗修。”
他顿了顿,语气中那份独属于曹操的、混合着智慧与情谊的力量沛然而出:“至于‘刘兄’这个称呼……”他微微一笑,这次的笑意直达眼底,温暖而笃定,“于我而言,它从未仅仅指向涿郡刘玄德。它指向的,是在那段时日里,与我曹操相交、相知、乃至可以托付生死的那个灵魂。如今,这个灵魂有了更真实的名字,那么,我只当‘刘兄’是改了个称呼罢了。我还是更习惯这样叫你,私下里。”
“会长……”修的心被重重一击,鼻尖的酸涩再次涌起,这次却混合了巨大的释然与感动。曹操没有纠结于欺瞒的细节,没有责怪他带来的麻烦,而是以一种更高维度的理解,直接将“刘兄”这个承载了情谊的符号,从他顶替的“刘备”这个身份上剥离,牢牢地、不容置疑地安放在了“呼延觉罗修”的灵魂之上。这份洞察与胸襟,彻底化解了修心中最后的忐忑与重负。
“你不必觉得愧疚,”曹操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却更加有力,“更无须为博望坡之事自责。那是我与真刘备之间的事,是时势与野心造就的必然。相反,我该庆幸。”他深深地看了修一眼,那目光中有庆幸,有珍视,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而复得的柔软,“庆幸我所欣赏、所信任的‘刘兄’,其本心从未改变,甚至比我想象的更为光明与强大。庆幸你我之间那段情谊,并非镜花水月,而是真真切切,可以延续至未来。”
他再次抬手,这次,那手稳稳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轻轻落在了修的肩膀上,如同一种无声的确认与接纳。“欢迎回来,修。或者说,欢迎回来,我的‘刘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曹府的大门,我曹操的友谊,对你,永远和当初一样。”
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衣料,熨帖了修心中最后一丝寒意与褶皱。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一个郑重的颔首,和一句发自肺腑的:“……多谢。”
这一个“谢”字,包含了太多:谢他的理解,谢他的宽容,谢他将那份情谊如此完整而珍重地归还。
曹操收回手,笑容彻底舒展,恢复了主人家从容的气度,声音略微提高,对着众人道:“好了,重逢之喜,不宜总带着旧日感慨。刘兄远道归来,又历经大伤初愈,我们理应为他接风洗尘。今日只叙情谊,不谈其他。来来来,大家喝酒!”
曹操正欲举杯邀饮,关羽却已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会长,”关羽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沉稳,但目光在曹操与修之间流转,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有句话,趁着今日大哥回来,大家都在,羽想说。”
厅内安静了些许,众人都看向他。
关羽举杯向曹操示意,语气诚恳而不失坦荡:“回想当初,会长待我们兄弟几人,从东汉书院到军中,诸多关照提携,情义相挺,羽等心中始终是感念的。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修,那眼中有关切,也有一丝无奈的笑意,“只是我们与大哥的情分非同一般,当时又深信那人便是大哥,诸多行事……不免让会长寒心失望。此事,虽是受人蒙蔽,但终究是我们思虑不周,对不住会长往日的情义。这杯酒,羽敬会长,聊表心中愧意。”
关羽话音刚落,马超就忍不住跟着站了起来,他的表情比关羽更急切些,睛里满满的真诚,甚至有点委屈:“对啊会长!其实……其实那时候我就觉得怪怪的!”他话一出口,见大家都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还是继续说道,“那个刘备老是说会长你这不好那不对,想挑拨我们。可我回想会长你以前对我们,都很好啊!在东汉书院上学的时候,给我们白吃白住那么久!”他说着说着有点激动,“我就是……就是一下子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啊不是,是真刘备,要那样说。可我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讲,又怕是自己弄错了……”
修在一旁听着,看着马超着急解释、努力回忆曹操好的样子,再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皆因自己顶替身份而起,若非“刘备”真假之乱,曹操与五虎将之间或许不致生出如此深重的误解与裂痕。心中那股酸楚的愧疚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看着马超,目光中有疼惜,又看向曹操,更觉愧疚,嘴唇微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曹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听到马超那番凭直觉的“辩护”,他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真正愉悦且感动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阴霾,只有被这份单纯记挂触动的暖意。
“超,”曹操的声音温和了下来,“有你这番话,我曹孟德……心甚慰之。” 他先安抚了马超,然后目光扫过在场的五虎将,最后落在修身上,笑容变得豁达而通透。
“羽,超,诸位兄弟,”他举了举杯,语气平和而坦诚,“你们的心意,我全然明了。但不必再将此事放在心上。超说得直白,却也在理——我们之间,自有往日情分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带着洞察世情的了然:“修是你们的大哥,设身处地,若我当时面对的是一个无可挑剔、情同手足的‘兄弟’,而另一方……是可能存有利益考量的‘会长’,我的选择,恐怕也难说。”
这番坦诚至极、甚至带着些许自嘲的剖析,像一道明亮的光,彻底驱散了所有残留的尴尬与阴影。他不是在原谅,而是在理解,并以一种极高的智慧,将不同的情谊分量坦然摆上台面,给予了最大的尊重。
“会长……” 修的声音有些低哑,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曹操看向他,眼神清澈而笃定:“修,你更无需纠结。阴差阳错,非你本愿。你能回来,且仍是当初我所认识的‘刘兄’,于我而言,已是最好。过往种种,权当是命运给我们所有人开的一个玩笑,一番试炼。如今玩笑收场,试炼通过,云开雾散,我们这些人还能围坐一堂,岂非乐事?”
他再次举杯,这次面向所有人,声音朗朗,充满团聚的欢欣:“所以,这杯酒,不再提过去谁对谁错,谁亏欠谁。只为我们历经波澜,初心未改,情谊更坚!为修安然归来,为我们所有人——未来的路,能继续并肩同行!共饮此杯!”
“会长说得好!” 赵云率先朗声附和,眼中满是钦佩与释然。
“共饮!并肩同行!” 马超兴奋地喊道,脸上阴霾尽去,只剩下纯粹的开心。
“好!并肩同行!” 关羽重重颔首,与张飞、黄忠一同举杯。
A Chord 嬉笑着拍手:“这就对啦!好兄弟还是好兄弟!皆大欢喜!曹会长不愧是干大事的人啊,就是明理!过去翻篇,未来喝酒,修大师以茶代酒啊!快快快,再客气就是矫情了啊!”
在他的咋呼下,众人笑着重新落座。
修看着曹操豁达的笑脸,看着兄弟们释然欢欣的神情,心中最后那点沉重的包袱终于被彻底卸下,化作一片温热的安宁与坚定。他举起茶杯,与所有人的杯盏轻轻相碰,在一片“共饮”声中,将那份失而复得、弥足珍贵的团圆情谊,尽数饮下。
席上气氛热烈而温馨。修简略讲述铁时空的一些趣闻和养伤时的琐事,比如灸舞盟主奇怪的零食癖好,夏家热闹的日常,语气轻松,引得众人好奇又发笑。
五虎将则七嘴八舌地说着修离开后银时空的变化,张飞比划着他们如何收拾残余的黄巾势力,马超补充着各地疫情好转的见闻,黄忠提及百姓对“曹司空解药”的感激,赵云则简单说了说军中整顿的情况。
曹操也微笑着加入谈话,语气平和地谈及与孙策合作的细节,分发解药后民心的归附,以及对未来局势的一些展望。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务实与远见,偶尔郭嘉适时插一句精辟的分析,荀彧则补充一些具体的政策细节。这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当年在东汉书院,众人聚在曹家,商讨事宜、畅谈理想的时光。只是如今,他们经历了更多风雨,情谊也淬炼得更加坚韧。
A Chord 更是活跃气氛的高手,穿插着说些铁时空的八卦和修小时候的“糗事”,比如修第一次独立执行任务时闹的笑话,他某些过于认真导致的尴尬场面,引得众人阵阵发笑。
吕布虽然依旧话不多,但不再像个冰冷的影子。他会随着众人的话题,目光偶尔停留在说话的人身上,听到有趣处,眼中会掠过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当侍者为他斟酒时,他会微微颔首示意。他甚至主动将一碟离修稍远的、看起来清爽的糕点,轻轻推到了修的手边。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顺手为之。修微微一怔,看向他,轻声道:“谢谢。”吕布没有回应,只是拿起自己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月色盈窗,情谊长存
夜深,宴席将散。窗外月色如练,温柔地洒进厅堂,与室内温暖的烛光交融在一起。
曹操最后举杯,做了总结:“今夜良辰,知己共聚,实乃人生快事。愿我们的情谊,如这窗外明月,纵有圆缺,清辉永在。也愿银时空早日河清海晏,百姓安居。”
“敬重逢,敬情谊,敬太平!”众人再次举杯,连吕布也将杯中残酒饮尽。
A Chord 伸了个懒腰:“哎呀,吃饱喝足,感动也感动完了,本帅哥得回去补个美容觉了!修大师,明天再找你聊铁时空的事哈!”
张飞意犹未尽:“大哥,你这次回来,不会再突然消失了吧?”
修看着他,又看看所有注视着他的兄弟们和朋友们,郑重地、缓缓地摇头,声音清晰而有力:“不会了。至少,不会再有不告而别。” 这是承诺,也是他的决心。
关羽拍了拍张飞的背:“三弟,大哥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夜已深,让大哥好好休息吧。”
众人纷纷起身。曹操亲自将修送到厅外廊下,荀彧细心地将一件外衣递给修:“修团长,夜深露重。”
修接过道谢。五虎将簇拥着他,叽叽喳喳说着明天要带他去哪里逛逛,看看长安城恢复的生机。吕布落在最后几步,沉默地看着被兄弟们围在中间的修,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也柔和了他身上常年不化的孤冷。
修似有所感,在即将转入回廊前,回头望了一眼。他的目光越过兴高采烈的兄弟们,与月光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再次相遇。他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实无比的安心笑容。
吕布怔了一下,随即,几不可察地,也极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