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血腥权利

银时空之不枉此行

与此同时,下游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兵刃碰撞声和西凉斥候的惊怒吼声与惨叫声!

“有埋伏!”

“小心冷箭!”

“呃啊——”

显然,那队西凉斥候在接近之前,就已经被另一股力量拦截并迅速绞杀!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极快,显示出攻击者强悍的战斗力和平日的默契。

高坡上,目睹溪谷中惨剧的曹操团队,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张飞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吼出声,被身旁的关羽死死捂住了嘴。赵云和马超已然不在原地——他们正是奉命快速迂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那队斥候的主力。黄忠的指尖还搭在弓弦上,气息微沉,刚才那石破天惊、挽救刘协性命的一箭,正是出自他手!是曹操在最后关头,看清了下方的服饰和那孩童拼死保护另一人的举动,果断下令救人,却终究晚了一步,只来得及阻止那老宦官对第二个孩子下毒手。

修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虽然不完全清楚下方两人的具体身份,但那老宦官临死前癫狂的“盟主”、“王爷”等呼喊,以及那孩童异乎寻常的勇气和决绝,还有董卓不惜派出大军搜山的举动…种种线索在他脑中飞速串联,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清晰的结论!

“那个孩子…”修的声音有些干涩。

曹操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十常侍之首张让…他杀的那个少年…衣着虽破旧,但隐约是宫中制式…他称呼其为‘盟主’…另一个孩子叫他‘皇兄’…”

关羽倒吸一口凉气,虎目圆睁:“会长你是说…那是…少帝?!而活下来的那个是陈留王?!” 这个消息比刚才目睹杀人场景更加震撼。

“董卓废立之事方才传出,少帝与陈留王竟被张让挟持在此,而且…”曹操的目光扫过溪水中那具少年的尸体,眼神复杂无比,“…少帝竟被张让这疯狗弑杀于此!” 他瞬间明白了董卓为何如此疯狂搜山!盟主丢了!而且死在了这里!这消息若传出去,简直是天崩地裂!

“那…那我们现在…”马超和赵云此时已迅速返回,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显然已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队斥候。

“没时间犹豫了!”曹操眼中瞬间闪过决断的光芒,压低声音快速命令,“无论他是谁,现在只是一个被董卓追杀的孩童!下方还有几个活着的宦官,看起来已无威胁,控制住他们!忠、超,警戒四周!飞、羽,随我下去!奉先兄,请你策应,震慑宵小!”

“是!”众人领命。

曹操、关羽、张飞、修以及如同阴影般掠出的吕布,迅速滑下高坡,冲向那片染血的溪滩。赵云和黄忠则在外围保持警戒,马超去控制那几个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幸存宦官——他们早已被眼前的杀戮和突然出现的陌生队伍吓破了胆,毫无反抗之意,甚至带着一丝祈求活命的谄媚。

溪水中,刘协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臂上的伤口和冰冷的溪水让他浑身发抖。皇兄的尸体就在眼前,张让狰狞的死状就在身旁…巨大的恐惧和悲恸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死死咬着下唇,甚至没有大声哭喊,只是用那双过早承载了太多沉重事物的眼睛,警惕而惶恐地看着从坡上快速下来的几个身影,同时也瞥见了那些幸存宦官已被控制。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曹操几人迅速接近,刻意放慢了脚步,显示出没有立即的威胁。

刘协看到他们并非西凉军装扮,眼神中的恐惧稍减,但警惕之色更浓。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瘦小且受伤,却试图保持一种仪态,目光逐一扫过几人,最终落在气质最为沉稳、显然是为首的曹操身上。

曹操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快速扫过现场,心中已然确定九分。他缓缓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武者礼节,语气尽可能平和有力:“这位小贵人,受惊了。我等是洛阳东汉书院的学生,并非董卓爪牙。追兵已被清除,暂时安全了。” 他刻意用了模糊但尊贵的称呼,既表示尊重,也未直接点破。

刘协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地打量着曹操,又看向他身后气势不凡的关羽、张飞,以及旁边气质略显独特的修,还有远处那个抱着手臂、气息冷冽如同凶器般的吕布。他的目光尤其在与众人气质不同看起来最为温和无害的修身上停留了一瞬。

片刻的沉默后,刘协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嗓音开口,问题直指核心,完全不像一个九岁孩童:“东汉书院…诸位义士为何会出现在这北邙险地?又为何要出手相助?” 他没有立刻求助,也没有表明身份,反而先盘问起对方的来历和动机,怀疑自己是否刚离狼窝,又入虎穴。这份远超年龄的冷静和审慎,让曹操心中暗惊,也让修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这孩子的眼神,太过复杂和早熟了。

曹操心中快速权衡,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以换取信任:“董卓倒行逆施,控制京师,迫害忠良,我等与董卓势不两立,被迫离京避难,隐匿于此山中。” 他指了指修和关羽等人,“这几位都是我的同学兼挚友。”

“与董卓势不两立…”刘协重复了一句,似乎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他知道东汉书院是士人清流的重要阵地,与董卓对立是可能的。他再次看向修,修的眼神温和而带着关切,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疏离与怜悯,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仍未完全放下戒心。

就在这时,修因为不太熟悉银时空具体的宫廷礼节,在看到曹操抱拳后,只是下意识地微微颔首,动作显得有些生硬和与众不同。这个细微的差异,立刻被心思缜密的刘协捕捉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刘协转过头,看着关羽英武正气的面容,又看了看地上皇兄的遗体,小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悲恸和一种决绝。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再犹豫,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确认了身份,同时也是一种试探:“我乃陈留王刘协。”他指了指地上的少年遗体,声音哽咽却清晰,“这位…是我的皇兄…” 他刻意没有用“盟主”或“少帝”的称呼,因为在他被挟持出逃时,董卓还未行废立之事,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立为新的盟主。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孩子确认这一点,还是让张飞倒吸一口气。修更是心中巨震,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经历兄长惨死、自身险些遇害却还能冷静盘问、表明身份的孩童,他深刻地认识到,银时空的权力斗争是何等的血腥酷烈,竟能将一个孩子逼迫到如此地步!他感觉自己与这个时空的隔阂感从未如此鲜明。

曹操更是瞳孔一缩,立刻再次郑重抱拳单膝下跪:“原来是陈留王殿下!恕我等救驾来迟!” 关羽、张飞也立刻跪地行礼。修慢了半拍,也学着抱拳下跪。

刘协看着他们的反应,尤其是修那略显生疏的动作,眼中疑惑更深,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涌出:“皇兄…已被奸贼所害…若非诸位义士相救,协亦恐遭毒手…”他抬起受伤的手臂,“皮肉之伤,无碍。” 他再次看向曹操,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语气几乎不像个孩子:“董卓篡权,皇兄罹难…京师情况一概不知…诸位义士,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是在问策,更是在评估这群人是否有能力、有规划保护他,或者说,是否值得依靠。

曹操迅速回应,语气郑重:“殿下,此地万分危险,董卓大军正在搜山,必须立刻离开!请殿下随我等先行转移至安全之处,再从长计议!” 他看了一眼刘辩的遗体,面露难色,“至于盟主…遗体…我等恐怕难以…”

刘协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决断和近乎冷酷的理智:“皇兄已逝,不可因遗体而令生者陷于险地…暂且…暂且让他安息于此吧…日后…若天道昭彰,再为皇兄风光大葬…”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但逻辑无比清晰。他是在做出最理智也是最痛苦的选择。

曹操见状,心中对这位年幼的陈留王评价更高了几分,同时也更加警惕。“殿下深明大义!事不宜迟,请立刻随我等离开!”

“好。”刘协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

修立刻上前一步,脱下自己的外衣,小心地披在刘协身上,然后温和而坚定地扶住了他:“殿下,失礼了。”他的动作自然,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关怀,与其他人的恭敬略有不同。

刘协看了一眼修,点了点头,这次没有拒绝这份看似纯粹的善意,但他心底对修的疑惑并未消失。

“走!”曹操一声令下。

关羽在前开路,张飞警惕断后,修搀扶着刘协,曹操居中策应,吕布依旧在侧翼阴影中随行。马超和赵云押着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宦官跟在后面。一行人迅速离开这片染血的溪谷,向着北邙山更深处隐去。

刘协的心并未完全放下,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和这群身份不明、目的存疑的“义士”捆绑在了一起。前路,吉凶未卜。而修,则沉浸在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沉重感中,一个九岁的孩子,竟是如此模样,这银时空的漩涡,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