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火昏黄温暖,两个人就这么静静靠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
苏清禾侧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那些翻涌了数年的酸涩与委屈,终于一点点沉淀下来。
笑红尘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轻柔又耐心地顺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靠近的猫。
过了很久,苏清禾才轻轻动了一下,从他怀里撑起身子。
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眼底湿漉漉的。
“我该回去了。”
她声音很轻,垂着眼不看他。
笑红尘挑眉,手还扣在她腰上没松:“回哪儿去?你不就在自己房间?”
苏清禾一滞,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蠢话,耳尖又红了,抿了抿唇,改口道:“你该回去了。”
笑红尘没动,只是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收敛,换成认真的神色。
“清禾。”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又郑重。
“误会解开了,心意说清了,你也没有真的要推开我。那我们之间,能不能不折腾了?”
苏清禾抬眸看他。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望着他,目光清澈又坦荡,像在认真衡量一件很重要的事。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
“笑红尘,我答应过你,赛事结束之后给你答案。”
“现在我把话说清楚了,心意你也知道了。但接下来的比赛,我还是要打完。”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
“我身后是星辉,我不能让队友因为我分心。”
“你也一样,你是日月战队的队长,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笑红尘听懂了。
她说的是实话,也是他再清楚不过的道理。
他沉默两秒,终究松开了扣在她腰上的手,退开半步,给她留出空间。
“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恢复了那副矜贵从容的少主模样。
“我答应过你,赛事期间不扰你。我说到做到。”
他垂眸看她,唇角轻轻扬起一点弧度。
“但你今晚主动抱我、亲我、把我拽进房间的事,我记下了,赛后我一笔一笔跟你算。”
苏清禾脸颊一热,别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你快走吧。”
笑红尘低笑一声,不再逗她,转身走向房门。
临走前,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药记得吃,后背要是还疼,别硬扛。”
“知道了。”
苏清禾站在原地看着他拉开门,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他一角衣摆。
少年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清禾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掌心那只白玉瓷瓶,心底空落落的,又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
她调息了一阵,将丹药的药力彻底化开,后背的隐痛几乎消散干净。
这一夜,她睡得比想象中安稳。
第二天一早,赛事酒店的餐厅里人声渐起。
各大学院的队员陆陆续续出现,三三两两地坐在各自区域用早膳。
星辉战队几人围坐在靠窗的一桌,白姚顶着一头刚洗完还微湿的短发,正往嘴里塞面包,扶苏则安静地喝着粥,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苏清禾坐在他们中间,神色如常,安静用餐,看不出半点异常。
白姚咽下嘴里的东西,偏头看她,忍不住开口:“清禾,你昨晚睡得挺好啊?气色看着比昨天好多了。”
苏清禾淡淡嗯了一声:“调息了一晚,震伤好得差不多了。”
扶苏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默默低头继续喝粥。
他什么都没问,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昨天赛场上还冷脸跟人划清界限的人,今天早上一副神情松弛、眉眼柔和的样子,怎么想都不太对。
不过他素来话少,想了想,还是把疑惑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餐厅另一头,日月战队那一桌。
梦红尘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余光瞥见自家兄长端着餐盘走过来坐下。
平日里的笑红尘,早起脸色从来不好,谁凑上去都懒得搭理。
可今天,他坐下的那一刻,梦红尘就敏锐地察觉到——他心情不错。
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眼底那点惯常的冷意褪去了大半,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的松弛感,连带着切牛排的动作都从容优雅。
梦红尘眯了眯眼,凑过去压低声音。
“哥,昨晚你没回房间。”
笑红尘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神色不变:“出去走了走。”
“走了走?”梦红尘挑眉,一脸不信,“大半夜出去走,走到天亮才回来?”
笑红尘终于侧头瞥她一眼,淡淡道:“吃你的饭。”
梦红尘撇撇嘴,正要继续追问,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餐厅另一头星辉那一桌。
她看见苏清禾坐在窗边,安静地低头用餐,侧脸清冷如旧。
可偏偏,就在某个瞬间,那姑娘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抬眼,朝日月战队这一桌的方向扫了一眼。
极快,极轻。
快到几乎没人注意。
可梦红尘看见了。
她又转头看自家兄长——笑红尘正低头切牛排,看似漫不经心,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梦红尘:“……”
行吧。
她彻底明白了。
她哥昨晚出去“走了走”,八成是走到人家房门口去了。
而且看样子,收获不小。
梦红尘懒得拆穿,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吃自己的煎蛋。
早餐结束后,各队陆续前往赛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