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笑红尘往后山走,越往上越陡,两旁的野蒿快没过膝盖,时不时勾住裙脚。
我被绊得第三次趔趄时,终于忍不住踹了踹路边的石子:“我说,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再不说我可下山了。”
他头也不回地往上走,声音顺着风飘下来:“急什么?山顶有好东西。”
等爬到山顶,我看着那圈围着崖边的魂导炮,彻底没了脾气。
这些炮管黑沉沉的,管口还沾着没擦净的火药灰,一看就是刚调试过的样子。
“你叫我上来,就是为了看你试炮?”
我抱着胳膊挑眉,“笑红尘,你该不会是脑子给炮打了吧?”
他转身靠在炮身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刚好覆在我脚边:“急什么?再等片刻。”
“等什么?等你把后山炸个窟窿?”
我翻了个白眼,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
太阳慢慢沉下去,暮色像浸了水的棉絮,一点点把山顶裹住。
蚊子开始嗡嗡作响,腿上很快起了几个红疙瘩,我一边挠痒一边瞪他:“再等下去,我就得给蚊子开饭了。”
笑红尘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瓷瓶扔过来:“涂上,驱蚊的。”
我倒出点药膏抹在腿上,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压过了痒意。
刚想开口损他两句,就被他拽着胳膊拉起来:“走了,去凉亭。”
山顶的凉亭年久失修,柱子上爬满了藤蔓,石凳上积着层薄灰。
他掏出帕子擦了擦,把我按坐下:“坐好,奇迹要来了。”
“什么奇迹?”
我狐疑地看着他,只见他转身走向那圈魂导炮,背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挺拔。
远处的日月帝国都城亮起万家灯火。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也沉了下去。
笑红尘忽然转过身,逆着远处的灯火站在炮群中央,抬手打了个响指。
“奇迹——”
“啪”的一声轻响,像水滴落在平静的湖面。
下一秒,“砰砰砰——”
“盛宴—”
数台魂导炮接连轰鸣,不是炸山的闷响,而是带着轻快的节奏,一道道流光从炮口窜出,拖着彩色的尾巴冲上夜空。
我猛地站起身,忘了拍掉裙子上的灰。
第一簇光在天上炸开,是金红色的,像无数萤火虫瞬间散开;紧接着是紫色的,层层叠叠像朵半开的玉兰;最惊艳的是道银蓝色光带,从炮口射出后没有立刻炸开,而是像条发光的河,顺着风缓缓淌向远处的都城,把城墙都映得泛着蓝。
“这是……烟花?”
我喃喃自语,看着漫天光点在夜空中明灭,连呼吸都放轻了。
魂导炮还在响,节奏越来越快,烟火在天上拼出飞舞的狐狸。
笑红尘站在炮群中央,逆着烟火的光,侧脸的轮廓被描得格外清晰。
烟雾从炮口升起,慢慢漫过他的脚踝、腰际,他就站在那片朦胧的白汽里,像从光里走出来的人。
我忽然看呆了。
原来他操控魂导器的时候是这样的,原来有人站在烟火和烟雾里,真的会让人忘了呼吸。
“好看吗?”
他的声音穿过烟火的轰鸣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最后一发烟花冲上夜空,炸开后化作漫天星雨,缓缓落向都城的方向。
连远处都隐约传来惊叹声,想必整个日月帝国,此刻都能看见这片绚烂。
烟火散尽,山顶只剩下魂导炮余温的热度和淡淡的火药味。
笑红尘从烟雾里走出来,石路上的石子被他踩得咯吱响。
他在我面前站定,眼底还残留着烟火的光:“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