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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魔潮没来,先被账本淹了

退婚赘婿?我反手迎娶圣女

第214章 魔潮没来,先被账本淹了

日头偏西,将青崖兑换所门前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豆子觉得自己的手腕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那根用来记录的狼毫笔,此刻重得像是一把开山斧。

他机械地在一个又一个名字后面画圈,竹简堆叠的摩擦声成了耳边唯一的旋律。

连续三天,这种高强度的运转不仅透支了青崖的库存,也透支了人的极限。

“这……这是给您换的米票和药引。”小豆子声音嘶哑,递出一枚刚刻好的竹牌,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啪嗒一声,竹牌磕在柜沿上。

面前的散修是个瘸腿老汉,没去责怪少年的失礼,反而小心翼翼地捧起竹牌,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孩,浑浊的眼里全是感激,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陈凡站在柜台阴影里,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一杯温热的灵茶推到小豆子手边。

这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柜台内的沉闷。

阿灰像只被烟熏过的耗子,从侧门一头扎了进来。

“凡哥,出事了。”

阿灰喘着粗气,甚至来不及喝水,语速极快:“西街米铺那帮孙子,把陈年糙米掺了沙子,标价涨到了八十灵石一斗!咱们的人去收粮,被直接轰了出来。我刚去库房盘点……”他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照今天这兑换速度,咱仓库里的米,顶多还能撑七天。”

陈凡翻看账册的手指微微一顿。

七天。

这是一个在平时听起来很宽裕,但在战时足以让一个势力分崩离析的时间差。

战债虽然锁住了人心,但那是一种基于“未来收益”的信用。

可人是要吃饭的,如果肚子空了,再好的信用也会在饥饿面前瞬间崩塌。

“知道了。”陈凡合上账册,面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只是袖中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关节,“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涨价,只有蓄谋已久的围剿。”

数里之外,九郡钱庄的密室中,空气冷得能凝出霜花。

金窟老祖盘膝坐在那张巨大的算盘状法器上,面前悬浮着一只只有上半截身子的残魂——那是被陈凡击碎算盘后,元气大伤的铜算盘鬼。

“七天?高估他了。”

金窟老祖发出一声嗤笑,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刮过瓷碗。

他提起一支在此刻显得猩红刺眼的朱砂笔,在面前摊开的《九郡财略》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陈凡那小子在玩火。他靠义气能撑三天,靠那点所谓的人心能撑七天,等到第十天,不用魔潮动手,那群饿红了眼的散修就能把他生吞活剥。”

铜算盘鬼残魂发出一阵阴测测的共鸣,似乎在附和主人的英明。

金窟老祖笔锋一转,在那道横线旁写下四个透着杀气的字:断其粮道。

“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入城的运粮小道。既然他想当救世主,老夫就让他看看,没有粮食的救世主,比路边的野狗还不如。”

夜色渐深,青崖工造司的地窖里却是一片火热。

炉火熊熊,将陈凡略显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指着墙角那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那是之前研发失败、报废的上百台初级测灵仪残骸。

“拆。”

陈凡言简意赅,手中抓起一个报废的灵能核心,直接扔进了熔炉,“把所有的灵石槽、导能管,全部熔了。”

正拿着锤子的硅娘子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凡,像是看着一个疯子:“凡哥,这些虽然是废品,但里面的导流银线和秘银涂层可都是真金白银啊!熔了?熔了做什么?”

“做钱。”陈凡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拍在案台上。

图纸上画的不是什么精密的法器,而是一枚枚如铜钱般大小、却刻着奇怪纹路的金属符片。

“既然他们想断我的粮,那我就把‘粮’变成‘钱’。”陈凡的声音在炉火爆裂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从今夜起,改铸‘粮符’。每张粮符,对应十斤米。这不仅仅是兑换券,更是抵押物。”

硅娘子虽不懂什么金融原理,但看着图纸上那独特的设计,还是忍不住惊呼:“法器换米?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这不是奢侈,这是防伪。”陈凡指着图纸上那道蜿蜒的线条,“利用导流痕技术,在每枚粮符内部烧录一个简单的单向导通电路。只有注入灵气,这上面的‘粮’字才会发出特定的蓝光。这技术,全云梦城只有咱们懂。”

在这个修仙界,灵石可以造假,丹药可以造假,但这种基于物理与阵法结合的微观工业品,没人仿造得了。

“干!”哑道人虽不能言,却重重地点了点头,抄起铁钳,将第一块废弃的电路板夹入了烈火之中。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去。

阿灰带着几个机灵的少年,像几滴水汇入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西那片废弃的矿洞区。

这里是黑市交易最频繁,也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只是几次看似隐秘的“私下交易”。

五百张带着余温的“青崖粮符”,就这样通过一个个倒爷、线人的手,流向了最底层的散修手中。

“听说了吗?青崖那边现在认这个!”

一个满脸麻子的散修躲在巷角,手里捏着一枚泛着金属冷光的符片,神神秘秘地对同伴说道。

他试着往里面输入了一丝微弱的灵气,只见符片表面那道如同血管般的银色纹路瞬间亮起,汇聚成一个幽蓝色的“粮”字。

那种精密、稳定、毫无杂质的光芒,让看惯了劣质灵石忽明忽暗的散修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凡哥那边说了,这就是实打实的十斤米!就算以后不换米,拿着这个去青崖,也能抵两块灵石换功法!这东西造工精细,一看就是凡哥那独门手艺,假不了!”

信心,有时候就是建立在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工业细节上。

相比于那些被沙子掺杂的糙米,这枚沉甸甸、闪着蓝光的金属符片,反而成了乱世中最坚挺的硬通货。

日上三竿,青崖的局势却并未因此变得轻松。

铁娘子一身戎装,斩律刀上的血迹还没干透,风尘仆仆地押着三辆空荡荡的粮车回到了兑换所。

她这一趟跑了三个村子,却连一粒多余的陈米都没收到。

刚进门,她就看到小豆子瘫坐在门槛上。

那个倔强的少年终于撑不住了,手中的竹简掉落在地,人靠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铁娘子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捡起那卷竹简。

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今天的最后一行记录:

“今日兑出辟毒丸三百二十七颗,战债六百张……库存辟毒丸余十一,米粮……告急。”

十一颗。

这个数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而此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

从云梦城方向涌来的人群比往日更多,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某种不可阻挡的洪流。

风中隐约传来那些绝望者的呼喊:

“快走!听说凡哥这儿还有活路!”

“只要到了青崖,就有饭吃,有药救命!”

他们怀揣着最后的希望,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向这座并不算雄伟的山门。

陈凡站在高处,看着那滚滚而来的人潮,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是刚刚出炉、还带着些许烫手的最后一张空白粮符。

那精密的导流痕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却照不暖眼下的困局。

“活路……”

陈凡低声呢喃,将那枚粮符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想给别人活路,我得先给自己造一条绝处逢生的路。”

风中似乎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那是暴雨将至的味道,也是人心将乱的前兆。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一条关于“青崖粮尽”的消息,正像瘟疫一样,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悄然向着那群满怀希望的难民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