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讲学堂门口，我摆了张缴费单
玉虚宫山门外十里，松林寂寂。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林子空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木牌显得格外扎眼。
木牌是新伐的生松木，带着股刺鼻的树脂味，背面却极其违和地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铜板。
那上面的黑白方块纹路，是小算盘昨晚控制着铣刀，一点点在铜面上蚀刻出来的二维码——为了防锈，还特意镀了一层低阶灵蜡。
“乙醇回流温度七十八度……丹毒析出率曲线……曲线……”
木牌底下，小玉正蹲在满是松针的泥地上。
她手里捏着半截炭笔，在膝盖位置的布裙上写得飞快。
那块布料已经被炭黑涂得看不出本色，她却浑然不觉，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什么保命的经文。
脚步声碾碎枯枝的脆响传来，带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六名身着云纹白袍的执事呈扇形包抄，为首的老者面如黑铁，腰间悬着的执法玉牌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玉虚宫律堂长老，“铁面”。
小玉手里的炭笔“咔嚓”一声断了。
她没跑。
这要是放在半个月前，看见律堂的人，她早该吓得腿软跪地求饶。
但此刻，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临行前陈凡那个笃定的眼神，还有那本背得滚瓜烂熟的《合规自查手册》。
小玉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膝盖还发出“磕巴”一声脆响。
“报告！”
她高举起那只满是炭黑的右手，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语速极快，生怕被打断，“我还没交‘旁听保证金’！按昨日颁布的《南岭修盟技术审定司副使令》第十七条，凡合规教学现场，未完成缴费流程前，执法者无权驱离潜在学员！”
铁面刚刚抬起准备施展“定身咒”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袖子里确实揣着那个令人生厌的拓片。
那是昨晚连夜加印出来的，上面的墨迹甚至还没干透，每一条都在提醒他——现在是“法治修仙”时代，哪怕是玉虚宫，也不能随意抓人。
那条该死的规定写得清清楚楚：“凡持有效技术备案号之教学活动，须收取不低于十枚低阶灵石之‘知识保全金’，以示对原创者尊重。”
这原本是玉虚宫为了卡那些野鸡宗门设的门槛，谁能想到，现在成了这帮人的护身符。
铁面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目光阴沉地落在小玉摊开的掌心。
那里躺着三枚磨损严重的黄铜钱，边缘全是磕碰的痕迹，还有一块碎成两半、色泽灰暗的劣质聚灵石。
“这算哪门子保证金？”铁面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属于上位者的轻蔑，“拿这种垃圾来羞辱老夫？”
“这不叫垃圾，这叫‘工造币’初版样币。”
小玉梗着脖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死理性派的认真，她伸出手指，指着那块碎石头，“还有这块聚灵石，是苏师父昨天炸炉剩的边角料。根据青崖物资回收标准，只要能测出杂质的热容值，就可以作为等价抵押物流通。这在我们的逻辑里，是钱。”
“这就是钱。”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和火药味的声音横插进来。
苏清影手里拎着一口还在冒烟的紫铜锅，大步从树后转了出来。
锅沿上挂着半块焦黑的丹渣，随着她的走动，发出一股混合了薄荷清凉与雷雨天臭氧味的怪异辛辣气。
她没看铁面，而是径直走到小玉面前，当着一众玉虚宫执事的面，把那口锅往地上一顿。
“来，现场演示。”
苏清影掀开锅盖，一股白烟腾起。
她也不怕烫，直接伸手进去，舀出一勺灰白色的粉末，举到铁面眼前，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同样的火候，你们玉虚宫炼《清灵散》，三成废丹率，吃多了还掉头发。我们炼《醒神丹》，零废品。差在哪？”
铁面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那是本能的对未知毒物的抗拒。
“看见没？这颜色。”苏清影把勺子晃了晃，“你们为了好看，非要加‘百年朱砂’充门面，那是硫化汞，重金属！吃进去是能成仙，早登极乐那种成仙。我们用的是‘煅烧赤铁矿粉’，再加0.3%的柠檬酸络合剂。”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满是技术人员对落后工艺的嘲讽，“成本降七成，起效快两倍。长老，我看您眼圈发黑，指甲盖上有白点，丹田滞涩至少三年了吧？这是典型的汞中毒前兆。要不要试试我们的‘非处方体验装’？”
铁面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滑落一截，露出的手腕处，那条原本应该隐没的腕脉，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正是长期服食高阶清灵散导致的重金属沉积症。
“荒谬！妖言惑众！”铁面厉声喝道，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虚了。
“是不是妖言，听听就知道。”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像是山涧溪流撞击冰层，突兀地切入了紧绷的对峙。
姬如月一袭淡青色长裙，赤足踩在铺满松针的地上，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素手轻扬，十二枚大小不一的青铜铃铛并非挂在什么法器上，而是凭借着灵力牵引，整整齐齐地悬浮在半空，排成一个精准的圆环。
她既没念咒，也没结那个复杂的“凝神印”，只是对着那些铃铛轻轻呵出一口气。
“叮——咚——”
铃声自动奏响，节奏忽快忽慢，听起来毫无章法，却又似乎暗合某种心跳的频率。
“听好了，这是你们玉虚宫筑基课第七章‘凝神诀’的逆向频谱解构。”姬如月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勾人的慵懒，那是只有长期被压抑的人才懂的叛逆，“你们教弟子要‘压住杂念’，要把心练成死水。我们不一样，我们教你给杂念‘发工资’。”
话音未落，铃铛骤响，音波震荡。
“现在，杂念每跳一次，你丹田就多存一分灵气。不信？”
姬如月纤长的手指指向早已准备好的小玉，“小玉，演示。”
小玉立刻闭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调整呼吸。
吸气短促，呼气绵长，胸廓的起伏竟与那铃声的波峰波谷完美重叠。
不过三息。
小玉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在她指尖，一抹微弱却极其纯粹的青光颤巍巍地亮了起来——那是“气感初显”的标志。
铁面身后的六名执事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个连外门都进不去的杂役资质，竟然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三息之内有了气感？
这在玉虚宫，是内门精英苦修三年才能摸到的门槛！
“滴——注意！注意！”
一只独眼闪烁着红光的小铁盒突然从苏清影的铜锅沿上跳了起来，正是把扩音模块开到最大的小算盘。
“检测到铁面长老灵力波动异常！心率上升42%，灵压紊乱，由于世界观受到降维打击，疑似遭遇严重认知冲击！”
小算盘那贱兮兮的电子音在松林里回荡，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根据《青崖技术白皮书·序》附录三，建议立即领取‘信仰缓冲包’！”
伴随着一阵齿轮转动的轻响，小算盘肚皮上的盖板翻开，两条细长的铜丝唰啦一声展开一幅横幅，上面用加粗的朱砂大字写着：
【免费！
免费！
免费！
重要事情说三遍！
今日前一百名扫码登记学员，赠《如何优雅地质疑宗主讲义》手抄本一册！
附赠醒神丹试用装！】
铁面彻底僵在原地，那张常年维持着威严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几个执事的呼吸乱了。
有人悄悄把手伸进怀里，那是刚才偷偷摸出来的、皱巴巴的《醒神丹笔记》；还有人低着头，脚尖在地上拼命蹭，试图擦掉刚才趁乱默写在地上的“呼吸节律图”。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而在数十里外的玉虚宫云台之上，玄霄真人静静伫立。
他手中那枚象征着掌教权威、刚刚重铸完成的玉圭，甚至还未染上体温，表面便崩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咔嚓。”
这一声轻响，并未传到松林，却被小算盘敏锐地捕捉到了。
“警报解除。高空灵压源出现结构性松动。”小算盘收起横幅，独眼里的红光变成了愉悦的绿色，“看来某些老古董的心理防线，比这块铜板还不耐腐蚀。”
远在青崖主控室盯着光幕的陈凡，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露出多少笑意。
他将手里把玩的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那是通往青崖藏书阁地下三层的密钥。
“第一步‘攻心’算是成了。”陈凡轻声自语，目光透过层层禁制，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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