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你们管这叫作弊？

破境次日，青崖山谷的晨风里夹杂着一丝焦糊味和金属冷却后的特有腥气。

陈凡站在那块被弟子们戏称为“工造碑林”的乱石堆前，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大口吞咽着特调的淡盐水。

那一枚昨夜刚刚成型的“设计金丹”，此刻正像个不知疲倦的微型马达，在他的丹田气海中发出某种低频的、类似于变压器运作的嗡鸣。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像古籍里记载的那种“温润如玉、浑然天成”，反倒像是在肚子里装了一块永远满电的高性能电池。

硬邦邦的，但很有安全感。

三十多名新老弟子，包括那几个刚过考核的刺头，此刻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下首。

气氛有些古怪的紧绷，没人说话，只有后山工坊里偶尔传来的几声锤响。

“人都齐了？”陈凡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齐了。”铜婆婆拄着拐杖站在最前头，老太太今天的精神格外好，只是眼神有些复杂地往人群角落里瞟了一眼。

陈凡点点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始布置今天的生产任务，也没有分享什么修行的感悟。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悬浮在肩膀旁的小算盘打了个响指。

“把过去七天，闭关室外围三米内的能量波动日志调出来。要带身份识别的那种。”

“滴——收到。正在生成可视化图表。”

小算盘那只独眼闪烁了两下，一道扇形的光幕瞬间投射在半空中。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波纹代表着正常的灵气流动，但在这些波纹中，有一条刺眼的红线，像是一条贪婪的水蛭，每天子时准时出现，死死吸附在闭关室的通风口处。

那条红线的源头，精准地指向了人群中的一个位置。

“我就不点名了。”陈凡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过去七天，每天半夜蹲在我想象不到的角落，用‘窥灵符’记录我的呼吸频率，试图逆推我的功法运行路径——柳七，你这抄作业的方式，是不是太原始了点？”

人群瞬间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唰”地一下打在了角落里那个身形瘦削的青年身上。

柳七浑身一僵，原本藏在袖口里的一叠还没来得及销毁的黄色符纸，因为手抖，“哗啦”一声滑落在地。

铁证如山。

周围几个昨天还跟他称兄道弟的散修下意识地往旁边跳开，仿佛他身上带着瘟疫。

被孤立在中间的柳七，脸色从惨白迅速涨成猪肝色。

那种被当众剥皮般的羞耻感，瞬间烧断了他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是！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

柳七猛地抬起头，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恨而扭曲，他指着陈凡，嘶吼声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不服！你这是作弊！这根本就不合天道！”

陈凡挑了挑眉，没打断他，反而饶有兴致地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真正的修行，讲究的是感悟天地，是水磨工夫，是灵根与日月的交感！”柳七往前冲了两步，唾沫横飞，“哪有像你这样的？画几张鬼画符的图纸，算一堆莫名其妙的数据，喝几碗糖水就能结丹？这根本不是修仙！你是把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都踩在脚底下耍诈！”

这番话喊得声嘶力竭，却也在不少新弟子眼中激起了一丝波澜。

毕竟，陈凡的路子，确实野得让人心慌。

陈凡看着柳七那双充血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虽然微弱但极度精纯的“工业风”威压，逼得柳七不由自主地后退。

“作弊？”陈凡嚼着这两个字，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那你告诉我，什么叫正道？”

“炼丹的时候，不知道药性反应，全靠运气去猜火候，炸炉了就说是天意，这叫正道？”

“布阵的时候，不懂能量流动的逻辑，死记硬背几句晦涩的口诀，阵法稍微一变就抓瞎，这叫正道？”

陈凡步步紧逼，柳七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碑。

“因为你们运气好，生下来就有那几根所谓的灵根，就能垄断大道，把别人求知的努力踩成‘旁门左道’？”陈凡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那我问你——谁规定了，修仙不能讲科学？谁规定了，这天底下的道理，只有你们那一套是对的？”

柳七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陈凡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那套虚弱的价值观上。

“愚不可及。”

一声清冷的嗤笑从半空传来。

灵曦不知何时显出了身形，她抱剑而立，裙摆无风自动，眼神里带着一种看蝼蚁的悲悯。

“上古之时，有工匠以星轨铸剑，引九天寒铁，其计算之繁复，不亚于如今的推演；有阵师以河图洛书为基，穷尽一生演算天地变数，皆被尊为‘通神之术’。”

她剑尖微微下垂，遥指着面如土色的柳七，“倒是你们这些后辈，把‘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当成骄傲，偷学不成便骂人作弊——你家祖师爷要是知道后代蠢成这样，怕是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改家谱。”

“没错！”铜婆婆也忍不住了，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老婆子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家主让我算的那些‘应力’和‘杠杆’，让我师门失传了三百年的‘机心诀’真正活了过来！这要是邪道，那我老婆子愿一条道走到黑！”

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弟子们，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那是迷茫被驱散后，重新燃起的狂热。

陈凡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他看着已经瘫软在地的柳七，眼里的锐利散去，只剩下某种对于落后生产力的漠视。

“你可以走了。”

柳七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不杀我？”

按照修仙界的规矩，偷师且是细作，抽魂炼魄都算是轻的。

“杀你做什么？浪费我的灵力。”陈凡转身，不再看他一眼，“回去告诉赵玉郎，或者任何派你来的人。青崖山谷不赶人，但也不养蛀虫。”

他面向所有弟子，声音提高了几分：“从今天起，青崖只认一样东西——脑子。愿意留下的，全部参加‘初级工程师认证考试’。考不过的，去焊铜丝；不想考的，领路费走人。”

小算盘立刻适时地插播广告，机械音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欢快：

“友情提示：本次考试范围包括《基础共振原理》、《非门逻辑在阵法中的应用》以及《如何优雅地反驳血统论》。复习资料已上传至共享光幕，建议全员背诵。”

当晚，柳七被两个身强力壮的杂役弟子“请”出了山谷。

站在漆黑的山道上，寒风刺骨。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望向那个曾被他视为“贫民窟”的山谷。

那里灯火通明。

没有想象中那种肃杀的修炼氛围，反而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十几名新弟子围坐在巨大的阵盘投影前，争得面红耳赤。

墙壁上，那张被拆解得支离破碎的“金丹结构图”，正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原来……如果是并联结构，灵气的损耗真的能降低三成……”

“废话！宗主说了，这就是那个什么……‘电阻’的原理！”

隐约传来的对话声，让柳七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恐惧。

“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柳七惨笑一声，裹紧了破烂的长衫，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山谷深处的主控室里，陈凡正将一枚新的上品灵石嵌入中枢卡槽。

“滴——”

屏幕跳动，一行从未见过的金色提示缓缓浮现：

【检测到群体信念值突破临界阈值，逻辑闭环已构建。】

【启动‘文明共鸣协议’初级阶段。】

角落里，小算盘那颗红色的电子眼闪烁得飞快，默默在后台更新了一行日志：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重启天网】进度跃升至5%。新增分支任务：【打破天赋诅咒】。备注：宿主画的大饼，似乎真的开始发酵了。”

灵曦飘在窗边，望着那枚在陈凡体内稳定运转、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设计金丹”，低声喃喃：“凡人……你走的这条路，连天道都没设过关卡。也不知道尽头等着你的，究竟是神座，还是深渊。”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一份密报。

那是刚从柳七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透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气。

“三天后，七大宗门联合‘除魔卫道’？”陈凡指尖轻搓，那张纸瞬间化为齑粉，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我的‘新产品’，还缺几个试刀的靶子。”

第182章 你们管这叫作弊？

第182章你们管这叫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