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把窄巷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巾飘着隔壁面馆的葱油香和雨后清新的气息。
如此美好的氛围,却被少年们身上遮却遮不住的戾气冲得七零八散。
其中一位少年靠着斑驳的砖墙,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被随意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
他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枚硬币,看都不看巷口几个扛着棒球棍的社会青年,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淡淡开口:“姓江的,赌一把?看谁打得多。”
江屿初正整理着被人扯皱的衣领,眉眼中充满着傲娇:“沈阑渊,会不会叫人?不会去死,好吗?”
他和沈阑渊从小学到高中,就没断过较量,大到考试排名,小到篮球进球数,此刻这种幼稚的赌约反而最对他们的胃口。
“早说好了,输的人在表白墙上给对方表白。”
对方冲他点点头,默认了。
“喂,你们两个聊完没有!”为首的黄毛话音刚落,就挥着棍子冲了上来,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冲上来。
江屿初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攥住对方手腕,狠狠一拧,棒球棍应声落地。
他没有停手,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沈阑渊也动了,把江屿初那么多的技巧,却胜在力道很、准、快。
一个染着绿毛的男生扑过来时,他直接抬手扣住对方的后颈,往墙上一撞,对方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窄巷里很快只剩拳脚碰撞和闷哼声。
江屿初余光瞥见沈阑渊已经撂倒了第三个,心里一急,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可就在他要制服第四个时,对方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寒光一闪。
江屿初瞳孔微缩,刚要后退,沈阑渊先一步冲了过来,抬脚踢飞了对方手里的弹簧刀。
刀“叮”的一声,插进旁边的垃圾桶。紧接着,他反手给了那男生一拳,对方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混乱终于平息。
江屿初喘着气,靠在墙上,数了数地上的几个人,一共四个。
他转头看向沈阑渊,对方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校服外套,指尖沾了点灰,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我四个,你几个?”江屿初声音有些发紧。
沈阑渊擦了擦指腹,抬眼扫过地面,语气没什么起伏:“五个,刚才躲在后面那个,我踹倒的。”
江屿初一愣,才发现角落里还缩着个被吓得发抖的男生。
他捏了捏校服衣摆,脸上写满了不自在,却还是强撑着:“这次不算,你偷袭。”
“你自己瞎没有看见人,还怪我偷袭?”沈阑渊把校服外套穿上,拉链拉到了胸口,“我希望明天早上能看见你在表白墙对我的表白,如果我没看见,你就等着被操吧。”
江屿初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却没有再继续反驳。
晚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点凉意,他摸了摸刚才被刀划到的袖口,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刚才沈阑渊冲过来的时候,好像比平时快了几秒。
沈阑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时,江屿初才低头扯了扯被划破的校服袖口。
一道细长的口子,布料翻卷着,露出里面小臂上淡淡的红痕——刚才刀锋扫过,还是擦到了点皮。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烦躁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林叔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在校门口等。
江屿初回了句“不用”,收起手机时,瞥见了垃圾桶上那把弹簧刀,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往巷外走时,脚不知踢到了什么,发出“哐当”一声。
低头一看,是枚硬币,边缘还沾着点灰,正是刚才沈阑渊转的那枚。
江屿初犹豫了两秒,弯腰捡起来,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突然想起刚才沈阑渊冲过来的样子。
明明平时连走路都懒得快半分,那一刻却像一阵风。
“啧。”
他把硬币揣进裤兜,像是要藏起什么不自在的心思,快步走出了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