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北京，柳絮纷飞。
周砚抱着篮球从训练馆走出来，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傍晚的阳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白色运动服背后的“北体”二字格外醒目。
“砚哥，晚上聚餐去不去？”队友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教练说今天训练结束了放松一下。”
周砚用毛巾擦了擦汗湿的黑发，摇摇头：“不了，明天有早课，还得准备那个交流活动。”
“哦对，你要去上海那个高校交流会是吧？可以啊，顺便见识见识南方美女。”队友挤眉弄眼地说，“听说复旦的女生又漂亮又有气质。”
周砚轻笑一声，用手肘顶了下队友的胸口：“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的？是学术交流。”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就是去凑数的？你们训练专业不就是去展示一下体育成果嘛。”队友不依不饶，“说真的，有机会谈个恋爱多好，你都大二了还没见你对哪个女生上过心。”
周砚但笑不语。的确，他对恋爱这件事似乎开窍得特别晚。当队友们都在讨论哪个系的女生漂亮、如何追求心仪对象时，他大多时间都在训练场和教室里度过。不是没有女生向他表示过好感，但他总觉得还缺少点什么，那种能让心跳加速的感觉，至今没有体验过。
回到宿舍，周砚打开电脑，查看即将参加的“京沪高校学术交流周”行程安排。作为北体大选派的二十名学生代表之一，他将在上海进行为期五天的交流访问，期间还要参加一场篮球友谊赛。
与此同时，在上海复旦大学光华楼的一间教室里，万筱娜正在整理交流周的活动材料。
“筱娜，这份名单还需要再核对一下，北京来的学生明天上午就到。”辅导员将一叠文件放在她面前，“这次你作为学生负责人，要多辛苦一些了。”
“没问题，李老师。”万筱娜微笑着接过文件，柔顺的黑发在肩头滑落，她轻轻将发丝别到耳后，露出清秀的侧脸。
作为中文系大二的学生，万筱娜已经是学生会的骨干成员。她做事细致认真，性格又温和，很受老师和同学的信任。
“听说北体大来了几个帅哥哦。”同班的陈莉凑过来，挤挤眼睛，“特别是那个叫周砚的，我看过照片，绝对是你喜欢的类型。”
万筱娜轻轻拍了下好友的手臂：“别瞎说，我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相亲。”
话虽如此，她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名单上周砚的名字。2008年4月24日出生，只比她小四天，训练专业，备注栏里写着“篮球专项”。
第二天上午，虹桥机场人流如织。
万筱娜举着“欢迎北体大师生”的接机牌，站在到达口张望。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裙，显得温婉大方。
“来了来了！”身边的同学提醒道。
只见一群身材高挑的年轻人朝着他们走来，很容易就能认出是体育大学的学生——每个人都体态挺拔，散发着阳光活力的气息。
万筱娜上前几步，与带队的老师握手：“欢迎来到上海，我是复旦学生会负责接待的万筱娜。”
简单的寒暄后，她开始协助引导客人上车。就在她清点人数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请问，大巴车在哪边？”
万筱娜转过身，迎面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却掩不住出色的身形比例。鼻梁高挺，眼眸明亮，整个人像是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就在那边，我带你们过去。”万筱娜保持专业的微笑，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
男生点点头，很自然地走到她身旁：“我是周砚，北体大二年级。”
“万筱娜，复旦中文系，也是大二。”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次交流活动的学生负责人之一，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周砚眼睛微微一亮：“那这几天可能要多麻烦你了。”
上车后，周砚很自然地坐在了万筱娜旁边的座位。一路上，他问题不断，从复旦的校园布局问到上海的小吃，万筱娜都一一耐心解答。
“你对北京熟悉吗？”周砚突然问。
万筱娜摇头：“还没去过，不过一直想去看看故宫和长城。”
“那下次你来北京，我当导游。”周砚脱口而出，然后似乎觉得有些唐突，摸了摸后颈，“我是说，作为对你这次接待的回报。”
万筱娜浅浅一笑：“好啊，那就先谢谢了。”
交流周的第一天安排的是校园参观和欢迎晚会。作为负责人，万筱娜忙前忙后，确保每个环节都顺利进行。周砚则似乎总能找到机会出现在她身边，时而递一瓶水，时而帮她搬东西。
晚会上，两校学生表演节目。北体大的学生展示了一段精彩的健美操表演，而复旦中文系则出了个诗歌朗诵节目。
万筱娜作为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请欣赏诗朗诵《春之絮语》，表演者：万筱娜等。”
她走到舞台中央，灯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一层柔光。当她开口朗诵时，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
“四月的风轻轻拂过/柳絮如雪纷飞/在这个充满希望的季节里/我们相遇...”
周砚坐在台下，目光紧紧跟随着台上的身影。万筱娜的声音清澈温柔，每个字都像是轻轻敲在他的心上。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心跳得有些快，视线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
表演结束后，掌声雷动。万筱娜走下舞台时，周砚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你朗诵得真好。”他真诚地说，眼神亮晶晶的。
万筱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其实有点紧张。”
“完全看不出来，你很从容。”周砚说着，递给她一瓶水，“累了吧？”
这时，晚会的音乐响起，是支慢节奏的舞曲。周砚突然有些紧张地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能请你跳支舞吗？”
万筱娜略显惊讶，但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好。”
周砚的掌心温暖而略带薄茧，应该是长期训练留下的。他跳舞的动作并不熟练，但很小心地引导着万筱娜，避免踩到她的脚。
“你们体育生不是经常有舞蹈课吗？”万筱娜好奇地问。
周砚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篮球专项，舞蹈课只是选修，而且我选的是街舞。”
万筱娜想象着周砚跳街舞的样子，不禁莞尔：“那应该很帅。”
“下次跳给你看。”周砚立即接话，然后两人都沉默了，只有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这一刻，周砚注意到万筱娜的发间沾着一片小小的柳絮，应该是白天在外面活动时落上的。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为她拂去。
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耳尖，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谢谢。”万筱娜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周砚的心跳又一次加速了。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却又舍不得结束这个瞬间。
晚会结束后，万筱娜还要处理一些后续工作。周砚主动留下来帮忙，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我送你回宿舍吧。”周砚提议道。
四月的夜晚，微风轻拂，校园里的路灯投下温暖的光晕。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万筱娜说，“你本来可以早点休息的。”
周摇摇头：“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直白的话语让万筱娜再次脸红。她不是没有被告白过，但周砚的这种直接和真诚让她心跳不已。
快到女生宿舍楼时，周砚突然问：“明天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你有安排吗？”
万筱娜想了想：“应该没有，交流活动明天上午就结束了，下午是自由时间。”
“那我能邀请你逛逛上海吗？作为外地人，需要个导游。”周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万筱娜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轻轻点头：“好啊，我知道几个不错的地方。”
周砚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那说定了！明天下午一点，我来这里等你？”
“好。”万筱娜也笑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周砚站在原地，目送万筱娜走进宿舍楼，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离开。他步伐轻快，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晚会上那支舞曲的旋律。
回到招待所，周砚收到万筱娜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他迅速回复：“刚到。你呢？洗漱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手机很快又亮起来：“你也是，明天见。晚安。”
周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最后把手机放在胸口，仰面躺在床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一夜，他失眠了。闭上眼睛，全是万筱娜朗诵诗歌时的样子，跳舞时轻柔的身影，以及那双含笑的眼睛。
而在另一栋楼里，万筱娜也同样难以入眠。她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点点滴滴，想起周砚为她拂去发间柳絮的瞬间，指尖的温度仿佛还留在耳际。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日历。四月二十日是她的生日，而四天后就是周砚的生日。这种奇妙的巧合让她不由得微笑起来。
窗外，上海的夜空星星不多，但每一颗都明亮如钻。
就像初萌的感情，虽然不多，却足够照亮两个人的世界。
这一夜，双城的故事，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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