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跪下:“奴婢惶恐,定是奴婢技艺不精,未能领会娘娘口味,请娘娘恕罪。”
德妃看着她跪伏在地的纤弱身影,慢悠悠地道:“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泡茶之道,在于用心。心思若是不纯,再好的茶叶和水,也泡不出真味。你年纪轻,还需好好磨砺心性。这样吧,本宫小佛堂里的《金刚经》旧了,你既心思灵巧,便去替本宫抄录十遍,静静心。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再回御茶坊当差。”
抄录十遍《金刚经》?这绝非一日之功!这分明是要借故将她调离御前,冷置起来!
玉檀指甲掐入手心,却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叩首:“奴婢……遵命。”
德妃罚玉檀抄写佛经,看似是磨砺心性,实则是变相的软禁与惩戒。玉檀被安置在永和宫一间偏僻的耳房内,除了必要的饮食起居,不得随意出入。十遍《金刚经》,字字需工整,心绪不宁时抄写,更是煎熬。
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在此时,玉檀来了月事。她素来有腹痛的毛病,此刻心绪郁结,加上连日的劳累与压力,此次症状尤为剧烈。小腹处如同有钢针在不停搅动,阵阵发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强撑着坐在案前,握着笔的手却不住地颤抖,写出的字迹也失了平日的风骨。
这日午后,康熙心血来潮,驾临永和宫。德妃闻讯,早已换上一副温婉娴静的模样,迎至宫门。
帝妃二人正于殿内叙话,德妃似是不经意地提起:“前几日那奉茶宫女玉檀,臣妾觉着她心思有些浮躁,便让她在小佛堂抄录经文,静静心性,也好磨磨她那点小聪明。”
康熙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前掠过那双沾了朱砂的玉手和沉静的侧脸。他未置可否,只淡淡道:“你管教宫人,自有你的道理。”
正说着,外面隐约传来一些动静。德妃蹙眉,示意宫女出去查看。不一会儿,宫女回来,神色有些慌张,低声禀报:“回娘娘,是那玉檀……她说是来送抄好的经文,许是身子不适,在殿外有些失仪。”
德妃脸色一沉,心中不悦,觉得玉檀这是故意在皇上面前给她上眼药。她立刻起身,对康熙道:“皇上恕罪,是臣妾管教不严,让这奴婢扰了圣驾。臣妾这就去打发她。”
康熙却放下了茶盏,“既来了,就让她进来吧。朕也看看她经抄得如何。”
德妃心中暗恨,却不得不遵旨。
玉檀确实是强撑着来的。她想着早日抄完,或许能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腹痛一阵紧过一阵,她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走到殿外。听到传召,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身形,捧着几卷抄好的经文,低眉顺眼地走进殿内。
她跪下行礼,声音因虚弱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奴婢玉檀,叩见皇上,叩见德妃娘娘。奉娘娘命,抄录经文,特来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