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张妼晗（ 18）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谁都知道皇后娘娘至今无所出，张贵妃这话，几乎是公然在戳皇后的痛处。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在曹皇后和张贵妃之间逡巡。

曹皇后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雍容的浅笑，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温和地对众人道：“今日佳肴甚美，诸位妹妹多用些。”

赵祯自然也听到了张妼晗的话，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看到身边爱妃那娇艳明媚的侧脸，和怀中咿呀学语的可爱女儿，到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只略带无奈地看了张妼晗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妼晗，慎言。”

张妼晗却不以为意，反而就势靠在他肩上，娇声道：“臣妾不过是随口一说嘛，官家莫怪。”

赵祯的默许与纵容，让张妼晗更加得意，也让殿内众人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这后宫之中，真正的权势已然倾斜。中宫的威严，在盛宠和皇嗣面前，似乎也变得苍白起来。

宴席散后，曹皇后回到坤宁殿，屏退左右，独自在窗前站了许久。月光洒在她依旧端庄美丽的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与沉重。张妼晗的每一次挑衅，赵祯的每一次偏袒，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的心上。她深知，只要张氏母子圣眷不衰，这后宫，便永无宁日。而她所能做的，唯有更加谨言慎行，守住皇后最后的尊严与底线，等待或许可能出现的转机。

而翔鸾阁内，张妼晗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宫人逗弄一双儿女，长子赵昉已经会摇摇晃晃地走路，咿咿呀呀地叫着“娘娘”。她心中充满了为人母的喜悦，更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贵妃之位已不能满足她的野心，若有朝一日……她的昉儿能被立为太子，那母仪天下的凤座，未尝不能想一想。

时光荏苒，皇长子赵昉已长成活泼聪慧的稚童，龙凤胎赵曦和赵玥也到了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年纪。三个孩子承欢膝下，本是人间至乐，然而，随着子嗣的成长和张妼晗地位的稳固，一些微妙的变化，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接连生育和年岁的渐长，让张妼晗的容貌虽依旧美艳，却终究褪去了少女时的青涩与那份不管不顾的鲜活。更主要的是，常年身处高位，被赵祯毫无底线地宠溺，使得她性格中骄纵、任性、甚至有些跋扈的一面愈发凸显。她不再需要像初入宫时那样小心翼翼地揣摩圣意、刻意逢迎，有时甚至会因琐事与赵祯使小性子，言语间少了过去的敬畏，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索求。

赵祯是仁厚之君，却也并非毫无原则。他宠爱张妼晗，怜惜她为自己生育子嗣的辛苦，但身为帝王，他同样需要尊重、需要体谅、需要后宫安宁。张妼晗偶尔因他临幸其他低位妃嫔而表现的醋意，起初他还觉得是情趣，但次数多了，尤其在涉及前朝关联的妃嫔时，便不免觉得她有些不识大体。她为母族求取过分的恩赏，他虽多半应允，心中却也偶有芥蒂。她对待宫人乃至低位妃嫔的严苛，时有风声传入他耳中，虽被他压下，但终究像细沙，慢慢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