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抬起头,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浑说什么!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跟自己的孩子争宠。”话虽如此,她还是将孩子稍稍递近些,好让安陵容能看得更清楚,“你如今才是娘最大的倚仗和心疼。只是这小家伙……真是招人疼。”说着,眼圈又微微红了,“盼着他平平安安长大,别再……”
“娘,”安陵容轻声打断她,目光沉静,“他会平安长大的。”语气里的笃定让林秀微微一怔,随即用力点头:“对,对,有皇上和你的福气庇佑,定然会的。”
这时,乳母嬷嬷上前,恭敬道:“梅嫔娘娘,夫人,小阿哥该喂奶了。”
林秀虽不舍,还是小心地将孩子交给乳母,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乳母抱着孩子转到屏风后。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安陵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月圆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上前:“小主,该用药了。卫太医吩咐,这药得趁热喝效果才好。”
安陵容就着月圆的手,慢慢将苦涩的药汁饮尽。药力作用下,腹部的隐痛似乎缓和了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她知道,现在绝不是能放松的时候。
“皇上……还在外间吗?”她低声问。
月圆摇摇头,压低声音:“皇上看着小阿哥后,又叮嘱了太医和奴才们几句,便起驾回养心殿了。说是前朝还有政务,晚些再来看您。”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皇上留下了话,永寿宫上下加赏三个月月例,小阿哥的份例也按双倍拨给。苏公公亲自挑的四个乳母、八个精奇嬷嬷都已到位,外面守卫也添了一倍不止。”
安陵容闭了闭眼。皇帝的重视在她意料之中。皇子,尤其是健康聪慧的皇子,在子嗣不丰的皇帝心中分量极重。这是她最大的护身符,却也让她成了更显眼的靶子。
“各宫的礼都送来了吗?”她又问。
“送来了。皇后娘娘赏赐最厚,除了金玉绸缎,还有一对据说能安神定惊的和田玉如意。华妃娘娘……也按制送了礼,是一柄长命百岁金锁,看着倒也精致。端妃、敬妃、沈贵人、莞常在等各位小主娘娘的礼都登记在册,收入库房了。只是……”月圆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
“只是华妃娘娘宫里的颂芝送来金锁时,脸色不大好看,话里话外说什么‘梅嫔娘娘真是好福气,一举得男,这永寿宫的福气怕是都要压过我们翊坤宫了’,被苏公公派来帮衬的小太监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安陵容冷笑一声:“败军之将,也只能逞些口舌之快了。不必理会。将皇后赏的那对玉如意找个显眼的地方摆起来,华妃的金锁……收入库房最底层,不必再见光。”她绝不会让任何经年世兰之手的东西靠近她的孩子。
“是。”
“还有,”安陵容沉吟道,“皇上虽晋了我的位份,但按规矩,嫔位之上方能亲自抚养皇子。小阿哥暂时还是由乳母嬷嬷照顾,但你必须给本宫牢牢盯紧,饮食起居,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那些人里,若有任何可疑举动,不必回我,直接拿下,送去慎刑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