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杋圭
崔杋圭是我救的你
俞屿宁没有回应,她只是把自己蜷缩得更紧,额头抵着膝盖
浅金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
从这个角度,崔杋圭能看到她后颈上那些已经淡化的咬痕
是他留下的咬痕
这个发现让他呼吸一滞
那些满月之夜,他理所当然地享用着她的血液,从未思考过这对她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觉得她的血格外甜美,甜美到让他每次都控制不住想要更多
甚至不惜一口气将她吸死
他享受着她因失血而晕眩时无意识靠向他的依赖
享受着她伤口愈合时细微的颤抖
享受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阳光和草药的气息
他一直以为那是占有欲——对一个优质“食物”的占有欲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过度恐惧而精神崩溃的女孩,崔杋圭突然明白了
那不是占有欲
至少不完全是
如果是占有欲,他不会在每次吸血后,鬼使神差地多留一会儿,确保她真的没事才离开
如果是占有欲,他不会注意到她手臂上的旧伤,不会暗中查阅治愈体质的古籍,也不会多次自责
不会在她被崔酉娜打伤后,偷偷喂给她海灵花花瓣
如果是占有欲,此刻他应该感到的是所有物被损坏的愤怒
但他感到的是...心疼
他的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认知让崔杋圭感到荒谬
作为纯血血族,作为帕克城堡的三少爷,作为手上沾满鲜血的冷血动物,他早已习惯了冷酷和无情
心疼这种软弱的情感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可是当俞屿宁又发出一声细微的啜泣时,那种心脏被攥紧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不是去碰她,而且温柔的将她护在怀中
她的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
但没有再激烈反抗
她太虚弱了,尽管昏迷期间服下了不少草药
但仍虚弱的恐惧只能用颤抖来表达
她那么的瘦小,回想起刚救下她,抱起她的那一刻
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重量
那么那么轻,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走
崔杋圭没事了
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崔杋圭以后
崔杋圭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其中的决心却重如千钧
俞屿宁不..不
俞屿宁我不需要...
女人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她想推开面前的男人,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俞屿宁你们...你们都骗我..
心忽地一顿
自己手心逐渐泛起的温热,连崔杋圭都惊讶
他松开环抱她的双手
俞屿宁立刻蜷缩起来,背对着他,恢复刚刚的防御姿态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都移动了位置
最终,他没有离开
他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床边,安静地坐下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俞屿宁苍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
手心的温热这才逐渐散去
他想起血族的传说,血族遇到心爱之人,再冰冷的心脏都会有温度
空洞地望着手心
面前的女人也逐渐进入了睡眠
崔杋圭看着她的睡颜,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情感终于汹涌而出
他卸下所有的防备
他想起她第一次叫他名字时的样子——不是在满月之夜被迫的呼唤,而是那次在藏书室里,她轻声说
俞屿宁谢谢你,崔杋圭
那时她的眼睛里有光,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他想起她在崔秀彬身边,那好看的笑颜
想起第一次吻她,虽然十分不走心,但她还是羞红了脸,躲避着自己
这些细碎的片段在脑海中拼凑起来,组成一个他从未正视过的真相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法师妹妹已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冰冷的世界
她不是“食物”不是妹妹,不是任何他可以简单定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