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道平静却有分量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火红衣裙的女子手持一把古朴的剑,踏云缓步而降,身后跟着个穿紫色衣袍的男子。
她神色沉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目光扫过天兵时,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灵界捉拿自家王上,何必牵连一介凡人?”
司火火走近时,鼻尖萦绕起浓郁的的凤凰气息。她看向沈璃,眼神稍缓:“你这凤凰血脉确有涅槃之效,恐遭人觊觎,莫再动手,先带他离开。这些天兵,交给我们处理。”
话音落,司火火抬手挥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力,精准地挡在天兵身前,动作从容不迫。
身穿紫袍的男子东华帝君也随之而动,两人配合默契,两人同时挥洒衣袖,就将面前的天兵扫出去百米,后面的天兵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
灵界结界外的云层还飘着天界退兵时残留的戾气,灵尊便带着七位长老踏云而来。
她一身玄色法袍,衣摆绣着的灵界图腾在天光下泛着冷光,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眉峰拧成死结,远远看见被司火火护在身后的沈璃,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沈璃!你可知罪!”
灵尊的声音裹着灵力,像惊雷似的炸在云层里,震得周围的云絮都散了几分。
她上前两步,手指着沈璃,语气里满是失望与震怒:“天界压境,灵界子民在结界后苦守,我日日盼着你回来共渡难关,你倒好!在凡间守着一介凡人,连灵界的存亡都抛在脑后!”
沈璃挺直脊背,左臂扶着受伤的行云,行云的身体虚弱不堪,此刻正歪倒着身体贴着她,竟让她多了几分底气。
她抬眼看向灵尊,声音不卑不亢:“师尊,我并非不顾灵界!天界借婚约逼压,本就是不义之举,若我为了退兵就屈从,灵界日后在天界面前,还有何颜面立足?”
“颜面?”灵尊怒极反笑,袖袍一挥,灵界的护境令牌从他掌心浮起,令牌上的光纹黯淡了大半。
“你看看这令牌!灵界结界已被天界轰破三道缺口,虚天渊的魑魅都快渗进来了!你守着那凡人的‘情分’,却让灵界族人替你承受战火,这就是你说的‘颜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司火火和东华,语气更沉:“更遑论,你为了护那凡人,竟对灵界天兵动手!同是灵界血脉,你宁愿护着外人,也要中伤同族,这就是我教出来的碧苍王?”
沈璃刚想反驳,灵尊却已动了手。
她掌心凝起浓郁的灵力,泛着深紫色的光,直逼沈璃面门——那力道带着惩戒之意,却没下死手,显然还是留了余地。
“不可!”
司火火率先出手,手中古朴长剑出鞘,剑身上泛着淡金色的光,精准地挡在沈璃身前。“铛”的一声脆响,灵尊的灵力被剑刃弹开,震得周围云层翻滚。
东华也没闲着,指尖一弹,三杆银白阵旗瞬间落在沈璃身侧,淡青色的阵纹亮起,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插手灵界之事!”
灵尊看着突然拦在面前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司火火的剑上带着上古神力,东华的阵法则隐隐透出天地规则,沉稳得不像话,这两人的实力,竟比她还强。
司火火收剑入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我们只是护着该护的人。灵尊若想动沈璃,需先过我们这关。”
东华则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声音冷淡:“灵界内乱,何必迁怒于她?天界的账,该找天界算,而非逼着自己人妥协。”
灵尊咬了咬牙,掌心的灵力又凝起几分,可看着司火火眼底的寒光,再感受东华阵纹里的压迫感,她知道自己讨不到好——
单打尚且未必是两人对手,更何况他们还护着沈璃。
若真在这里动手,不仅拿不下沈璃,还可能让灵界再树两个强敌,得不偿失。
“好!好得很!”灵尊怒极,却只能缓缓收回灵力,狠狠瞪了沈璃一眼,“今日我暂且退兵,但你记着,灵界的事,你终究躲不过!”
说完,她转身对身后的长老冷声道:“派人去查这两人的身份!务必查清楚他们的来历,还有沈璃身边那个凡人的底细!”
长老们躬身应下,灵尊又深深看了沈璃一眼,才带着众人踏云离去,云层里还残留着他不甘的怒火。
沈璃看着灵尊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沉了几分——灵尊不会善罢甘休,行云的身份若被查到,只会更危险。
她下意识攥紧了身边人的衣摆,但是指尖却突然传来一丝极淡的暖意,像是有人在轻轻安抚她的不安。
司火火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灵尊暂时不敢动你。当务之急,是先稳住灵界的局势,再找机会跟她谈你和行云的事。”
沈璃点点头,目光望向灵界的方向,心里默念:师尊,等我,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凡间的事,回去找你。
沈璃扶着受伤的行止,站在她们身后,看着司火火的侧影,心里突然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觉得她的眉眼、她出手的姿态,都像在记忆深处刻过似的,连她身上的气息,都让人心安。
等天兵被两人彻底打跑之后,沈璃快步走到司火火面前,认真行了一礼:“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我叫沈璃,是灵界碧苍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司火火。”司火火抬手轻扶她的手臂,语气平和:“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沈璃望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实不相瞒,我虽与姑娘初见,却总觉得你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若姑娘不嫌弃,我想与你交个朋友。”
司火火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好。”
……
行云的小院里,桂花正落得细碎,沈璃将他扶到竹椅上坐定。
司火火指尖凝起绿色闪着金光的生命之力,像揉碎的阳光,轻轻覆在他那片乌青的手腕上。
暖意顺着皮肤渗进去时,行云闷哼了一声,眉峰微蹙——
这股力量不仅在驱散瘴毒,还像在探触他的经脉,甚至往元神深处钻去。
沈璃站在一旁,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看见司火火的眼神顿了顿,指尖的光芒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却没多问,怕影响她给行云疗伤。
司火火也没有探寻他人秘密的习惯,只是放缓了力量输出,声音依旧平稳:“你的体质有些特殊,瘴毒虽浅,却缠得紧,得多耗些功夫。”
行云垂着眼,指尖轻轻叩了叩竹椅扶手,没接话。
他能感觉到那股生命之力在触及元神时的滞涩——那是元神残缺的痕迹,是他身为“分身”无法遮掩的破绽。
可他没说,司火火也没问,连一旁立着的东华帝君,都只是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半个时辰后,司火火收回手,行云手腕上的乌青彻底褪去,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好了,瘴毒清干净了,只是你身子底子弱,得再养些时日。”
她转头看向沈璃,“这几日便在此处暂住吧,灵界那边我已让人递了消息,暂时能压下天界的追问。”
沈璃松了口气,刚想说谢谢顺便问问他们二人的身份。
就见行云起身,对着司火火和东华拱了拱手:“多谢二位相救,若不嫌弃,院里还有间空房,二位可暂住。”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倒过得安稳。
清晨总能看见东华站在院角,手里捏着杆银白阵旗,行云则蹲在石桌上,摊开泛黄的阵图,两人对着图纸低声讨论。
有时东华会随手将阵旗往地上一插,淡青色的阵纹便在青砖上亮起,行云盯着看片刻,伸手调整了旗的角度,阵纹竟瞬间变得更稳固,连光芒都亮了几分。
“此处该用‘坤位’镇住,你偏用‘离位’,虽能攻,却少了守势。”东华的声音冷淡,手里却递过去另一杆阵旗。
行云接过,笑着摇头:“对付小麻烦,攻比守有用。”
沈璃常坐在廊下看他们,手里捏着块灵界的令牌,指尖都快把令牌边缘磨光滑了。
有时行云煮了茶,端到她面前,见她盯着令牌发呆,会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背:“又在想灵界的事?”
她抬头,看见他眼底的温和,心里又酸又软:“我怕……怕天界不肯罢休,连带着灵界也受牵连。更怕……”
更怕自己哪天就得被逼着回灵界,再也见不到他。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夜里,沈璃总睡不着,干脆坐在院里的石阶上,摸出灵尊给她的护身玉佩。
玉佩泛着微光,映得她眼底满是愁绪。
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司火火端着碗热汤走过来,放在她面前:“再愁也不能熬坏了身子,你这凤凰血脉,最忌心绪不宁。”
沈璃捏着碗沿,小声道:“我既舍不得行云,又怕连累灵界……天界要是再找过来,我该怎么办?”
司火火喝了口茶,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取笑:“我瞧你这些日子,眼里就只剩行云这个凡人了。灵界有灵尊撑着,天界也未必敢真撕破脸,若两边都顾着,不如就把他带回灵界去——你是碧苍王,护一个人,还做不到?”
“带他回灵界?”沈璃猛地抬头,眼里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可他是凡人,灵界的灵气太盛,他未必受得住……而且,灵界的人也不会容一个凡人待在王宫里。”
“凡人怎么了?”司火火放下茶碗,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忘了,你有涅槃之力,若他能修炼出灵力,就算是凡人,也能在灵界立足。”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沈璃瞬间清醒。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若行云能修炼,既能护他安全,自己也不用再纠结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