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时间,林大组织了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的暴雨来的猝不及防,许清欢缩在礼堂最后一排,指尖无意摩挲着背包里的应急药盒,药盒夹层藏着一张泛黄照片。那是她6岁生日时,父母带她去天文台拍的合影,那天以后父亲再也没有回家。
“下面有请天文社进行星空展演!”主持人的声音刺破回忆。
灯光熄灭的瞬间,许清欢的呼吸凝滞在胸腔。黑暗像倾翻的墨汁漫过脚踝,童年地下车库里无休止的等待与母亲的啜气声突然变得清晰可闻。她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指甲陷入海绵垫的窸窣声被淹没在周围兴奋的尖叫里。
“同学?”
轻洌的男声混着雨后的青草香靠近,有人碰了碰她僵直的手背,某种冰凉液体滴落在他掌心。
“闭眼30秒”那个声音带着实验室特有的精确感,“我偷了仙女座的光给你。”
许清欢下意识合拢手掌,指瞬间溢出幽蓝微光,荧光试剂在皮肤上蜿蜒流淌,勾勒出迷你星座的轮廓,她睁开眼看见蹲在面前的男生白大褂袖口别着化学系徽章,镜片后的眼睛像浸在福尔马林里的琥珀标本。
“温时安。”他指的指自己胸牌,“PH值7.4,刚好是人类血液的酸碱度。”
投影仪在这时亮起,银河倾泻而下,许清欢看见荧光映亮他眉尾的小痣,像星季尘埃凝结成的标记。
“怕黑还参加天文社?”温时安用移液管在她掌心补了一滴荧光剂。
“就是因为怕,”许清欢轻轻合拢手指,“才想弄明白黑暗里到底有什么”
人造流星划过穹顶时,温时安的白大褂袖口沾上了她手心的汗渍,后来他总说,那天真正发生化学反应的不是荧光素,而是他严谨如实验报告的人生里,突然出现的不可控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