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陈少熙

十个勤天梦女短篇

教务处的通报栏又贴了新告示,红纸黑字,刺目得很。我凑过去看,果不其然又是陈少熙。上周刚因为翻墙出去通宵打游戏被记过,这周又在物理竞赛的公开课上公然质疑指导老师的解题步骤,非说人家用了超纲的“泰勒展开”糊弄人,要亲自上台用某些自创的定理重做一遍。老师脸都绿了。

“啧,显摆狂魔。”我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校园论坛,在热帖“【讨论】关于陈少熙又在物理课发疯这件事”下面敲下一行字:“某些人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他学过微积分?建议直接保送精神病院,别在普高祸害师生了。”发完,神清气爽。

我是祝柒延,全校公认的陈少熙头号黑粉。论坛上只要跟他沾边的帖子,十有八九能看到我毒舌的锐评。从“陈少熙今天的发型像被门夹过的拖把”到“他那个所谓原创校庆节目,旋律缝合怪到能开裁缝铺”,我的语录甚至被好事者整理成合集,命名为《柒语熙风》,在私底下流传。而陈少熙本人,据说从不上论坛,从不看这些。他太忙了,忙着耀眼,忙着被追捧,忙着在每一次考试和竞赛里拿第一,顺便在篮球场上用花哨的过人和精准的三分球收割尖叫。

所以没人知道,就在今天下午,距离我发完那条评论不到两小时,我和陈少熙在天台接吻。他把我按在冰凉的水泥围栏上,吻得又凶又急,缺氧到指尖发麻。

“祝柒延。”他拇指蹭过我下唇,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嗓音里带着事后的低哑,“你今天那个评论,我不喜欢。”

我腰还软着,后背抵着粗粝的围栏,瞪他:“不喜欢?那你别看啊。还有,你当谁乐意跟你在这儿吹冷风,下次别发那种短信……”

他凑近,几乎是贴着我鼻尖:“哪句?”

“就那句……‘天台,现在’。”我嗓子眼发干,学不来他那种理直气壮的欠揍语气,“你发号施令给谁看?”

他笑了,很轻的气音,然后低头,又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像啄食:“给‘全校头号黑粉’看的。你骂我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滚。”我推开他,脸上烫得能煎蛋,心跳快得不像话,自己都能听见那擂鼓一样的声响。太荒谬了。全校女生眼里的高岭之花、学神校草,私下里是这副德性。更荒谬的是,我居然……喜欢他这副德性。

我们的关系始于一场意外的对峙。高二上学期,校图书馆闭馆前,我在最里排书架间找一本绝版的建筑图集,他堵住了我,手里晃着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是我刚发出去的、嘲讽他新换发型像“刚出土的蘑菇”的帖子页面。

“祝柒延,”他当时眼神很平静,一点没有被冒犯的怒气,甚至带着点玩味,“你天天这么关注我,不累?”

我梗着脖子:“谁关注你?我是看不惯你……”

“看不惯我什么?”他往前一步,把我困在书架和胸膛之间,“看不惯我成绩比你好?还是……”他声音压低,带着少年人清冽的气息,“看不惯我长这样?”

我大脑当机了一瞬。那天怎么结束的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他替我找到了那本图集,塞进我怀里,出门前回头说了句:“下次想骂,当面来。躲在屏幕后面,没意思。”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他偶尔会发来一条没头没尾的短信,有时候是“空教室,3-204”,有时候是“器材室,锁了门”。我骂骂咧咧,每次都去。去了就是沉默的对峙,然后不知谁先靠近,变成带着撕咬意味的吻。像两只在领地边缘试探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某种奇怪的联系。除了亲吻,我们几乎没有别的交流。在公开场合,我们是完美的死对头——他会在走廊看见我时轻蔑地挑眉,我会在他经过时大声跟朋友讨论“有些人金玉其外”。没人起疑。

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气。这天课间操,我正埋头在桌肚里补昨晚没写完的数学卷子,一张纸条被团成团,精准地砸在我后脑勺上。我烦躁地回头,看见隔了两排的陈少熙正若无其事地转着笔,眼睛看着窗外。

展开纸条,他的字迹意外地工整:“下午四点,旧实验楼,301。有事。”

“有事”这两个字很奇怪。以前从没有“有事”,只有地点。我撕了纸条,心里有点没来由的慌。

下午四点,我溜达到几乎废弃的旧实验楼。301是间落满灰尘的阶梯教室,黑板还留着不知道哪年的化学方程式。陈少熙坐在第一排的课桌上,长腿屈起,脚踩在椅子边缘。听见门响,他抬头看我,表情是罕见的没有笑意。

“干嘛?”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进来,锁门。”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我刚转过身,就被他从背后拥住了,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手臂收得很紧。

“祝柒延。”他声音闷闷的,“今天有人往我柜子里塞了封信。”

我身体僵了僵:“情书?你又不是没收过。”

“不一样。”他把我转过来,让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种我从没见过的、近乎偏执的光,“是封匿名信。说我跟你……走太近了。说有人看见我们在器材室。”

血一瞬间冲到头顶。我下意识想推开他:“怎么可能,我们每次都很小……”

“我没在意那个。”他打断我,手指抚上我脸颊,力道很轻,眼神却沉得吓人,“我在意的是,信里说,让我离你远点。说你配不上我。”

我愣住了。一种说不清的、酸胀的情绪漫上来。我知道学校里很多人觉得我是陈少熙的黑粉,是跳梁小丑,是蹭他热度的疯婆子。但“配不上”三个字从别人嘴里,再经由他转述,杀伤力还是超乎预料。

“所以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带着熟悉的、让我心跳加速的痞气:“划清界限?祝柒延,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捧住我的脸,吻落下来。比任何一次都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唇齿纠缠间,我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他咬着我的下唇,微微退开,额头抵着我的,呼吸急促又滚烫。

“今天又骂我了?”他声音低得几乎像气声,拇指反复摩挲着我被他咬得红肿的唇角,“论坛那条,说我是‘缝合怪’的。我看了。”

我喘着气,意识还晕乎着:“你……你不是不上论坛吗?”

“以前不上。”他又亲了我一下,这次很轻,像安抚,“现在上了。专门看你怎么骂我。”他顿了顿,鼻尖蹭着我的鼻尖,黏糊得让人心颤,“再骂狠点,我喜欢听。你多骂骂我,不然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总觉得能把我们分开。”

“谁要跟你分……”我话没说完,又被堵住了嘴。这次他没再说话,只是用行动一遍遍重复着那句话里的偏执和滚烫。在这个废弃的、满是尘埃的教室里,我们之间的界限彻底模糊了。什么头号黑粉,什么死对头,都是假的。只有嘴唇相贴时的心跳和温度是真的,只有他收紧手臂时勒进骨血的力度是真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封匿名信是隔壁班一个追陈少熙很久的女生写的。她大概永远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眼中那个高高在上、对所有人都礼貌疏离的陈少熙,会偏偏看上我这么一个天天在网上骂他的“恶毒女人”。

她也永远不会有機會知道,那个全校女生仰望的陈少熙,私下里会像个黏人的大型犬,把我堵在教室角落,一遍遍问我“今天骂我了没”,然后在我开口前就吻下来,把所有刻薄话都吞进肚子里。他会在我生理期肚子疼时,假装不经意地往我桌肚里塞暖宝宝和热巧克力,纸条上写着“省点力气,留到论坛上骂我”。他会因为我随口抱怨了一句图书馆三楼太冷,第二天就“刚好”在校务会议上提出增加暖风设备的建议,还摆出一副为了“全体同学学习环境”的大义凛然。

我们依然是全校公认的死对头。论坛上我的“锐评”依旧日更,他的拥护者依旧在下面跟我唇枪舌剑。只是没人注意到,陈少熙的论坛小号,在我每一条评论下都点了赞。而他那个小号的头像,是一片模糊的、阶梯教室窗外透进来的夕阳。

有一次我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给他发了条短信:“陈少熙,我们这样算什么?”

短信几乎是秒回:“算你在乎我。”

“呸。”我打字,“自恋狂。”

他回:“那你脸红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脸……”

我字打到一半,手机屏幕又亮了。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从某个极刁钻的角度拍的我——趴在课桌上睡着了,脸颊被手臂压出红印,嘴角还有一点可疑的水光。窗外的光打在我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偷拍狂!”我猛地坐起来,脸上烧得能煮鸡蛋。

手机又震:“存了。以后你骂我一次,我就看一次。祝柒延,你睡觉的样子一点都不凶。”

我盯着那行字,心脏跳得又重又快。最后什么也没回,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黑暗里,我听见自己压抑不住的笑声,闷在被子里面,傻气又快乐。

第二天课间操,走廊上迎面遇见他。周围人来人往,他目不斜视地走过,肩膀不经意地擦过我。擦肩的瞬间,我听见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昨晚的照片,很好看。”

我脚下一绊,差点当众摔个狗啃泥。回头狠狠瞪他,他只留给我一个挺拔的、若无其事的背影,后脑勺的发旋在光下泛着柔和的棕。

我掏出手机,打开论坛,在最新的“【投票】校草陈少熙今天穿这件灰色卫衣帅不帅”帖子下面,飞快地敲下一行回复:

“帅什么帅,领口都洗松了,一看就是地摊货。也就脸能看。”

发完,我关了屏幕,塞进口袋。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壳微凉的触感,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翘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我知道是他那个小号点的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