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声嗡鸣,那团一直安静悬浮、如同沉睡的光雾,第一次,主动地……发生了形态上的变化。
构成光雾的那些原本散乱、黯淡的光点,开始如同受到无形磁力牵引般,向着中心缓缓聚拢、凝结。金色光流如同温和的母体羊水,滋养并引导着这个过程。
光芒,逐渐收敛,不再是弥散的雾状,而是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具有某种“轮廓”。
最先显现的,是一个模糊的、类似于人类躯干的柔和光团。
接着,是四肢的雏形——纤细,仿佛一碰即碎。
然后,是头部的大致轮廓。
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个由柔和白光勾勒出的、极其简约的人形光影。
就像一个尚未上色的素坯陶俑,或者一个精疲力尽、只能勉强维持人形的幽灵。
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人形”。
不再是抽象的光雾,不再是不可名状的“东西”。
这个变化,让客厅里濒临爆发的暴戾气息为之一滞。
所有人,包括刚刚砸了窗玻璃、眼眶猩红的金泰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正在缓缓成形的光影。
它……在变回“人”的样子?
为什么?
在金色光流的包裹下,那模糊的人形光影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也不是任何有意义的动作。
更像是……一个沉睡者无意识的翻身,或者,一个精疲力竭的幸存者,在昏迷中因为痛苦而发生的本能抽搐。
这极其细微的、带着脆弱感的动态,像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刚刚重新凝聚起来的仇恨壁垒。
紧接着——
嗡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声调。
而是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仿佛信号不良的……“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声音,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意念片段。
声音很轻,很模糊,充满了混乱和疲惫,仿佛梦呓:
「……错误……」
「……协议……冲突……」
「……无法……解析……情感……数据……」
「……金南俊……责任……过载……」
「……闵玧其……防御……机制……过强……」
「……郑号锡……信仰……崩塌……能量……逸散……」
「……金泰亨……偏执……指数……危险……」
「……金硕珍……伪装……层……过厚……」
「……朴智旻……依赖……模块……崩溃……」
「……田柾国……反抗……意志……超出……阈值……」
「……任务……失败……」
「……载体……受损……」
「……建议……强制……脱离……」
「……脱离……失败……」
「……能量……不足……」
「……重新……计算……」
「……错误……」
「……错误……」
「……错误…………」
断断续续的意念,夹杂着大量冰冷的技术术语和任务指令的碎片,如同卡带的录音机,反反复复地播放着。
那不是林疏星的“声音”,而是……她作为“编号739”时,那个被“观测者”植入的、绝对理性的任务系统,在载体严重受损、逻辑核心崩溃后,残留的、失控的“后台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