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嘈杂的环境——警笛声由远及近，更多的人围拢过来，手机镜头闪烁着。

“这里太吵了。”他皱了皱眉，似乎对这场面感到厌烦。

他后退一步，对架着林疏星的傀儡吩咐道：

“带她回去。”

“‘方舟’的清理程序快到了，别留下痕迹。”

方舟清理程序？

林疏星昏沉的大脑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所以，“方舟”系统确实存在，并且会处理像她这样的“错误”或者“泄露”？

那两个傀儡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如同执行指令的机器，一左一右，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林疏星，快步走向那辆横拦在路中间的黑色厢式货车。

“边伯贤”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些逐渐围拢过来、举着手机拍摄的人群和呼啸而来的警车。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甚至露出一个标准的、属于顶级偶像边伯贤的、带着些许歉意和疲惫的笑容。

他抬起手，对着那些镜头挥了挥，仿佛只是在应对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和疯狂的私生饭追逐。

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非人的冰冷数据流。

也没有人看到，在他身后，那辆载着林疏星的黑色货车，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混乱的现场。

林疏星被粗暴地扔进货车冰冷坚硬的车厢里。

车门关闭的巨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彻底的黑暗和失重感袭来。

在意识彻底沉入深渊的前一秒，她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响在她的意识深处，或者说，直接响在她的“灵魂”里？

“好好休息吧，739。”

“下一幕戏……”

“……更需要你‘投入’呢。”

意识在黑暗的冰海里沉浮。

痛觉是唯一的坐标，从四肢百骸传来，尖锐的，钝重的，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破碎的感知牢牢捆缚。额角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结痂的地方随着每一次细微的晃动传来撕裂般的疼。赤足底板的擦伤火辣辣地灼烧着。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回应她的只有金属镣铐冰冷的触感和肌肉过度透支后的酸软无力。

眼睛被什么柔软但密不透光的布料蒙住了，视线里只有纯粹的黑。耳朵里似乎也被塞入了某种隔音材料，外界的声音变得极其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不断波动的水墙。

她在一个移动的、密闭的空间里。是那辆货车的车厢。

“边伯贤”……那个“观测者”……他抓住了她。

“方舟的清理程序”……那是什么意思？是来抓她这个“叛逃”或者“失效”的特工？还是连同这些“傀儡”和“观测者”一起清除？

脑内一片空茫。系统彻底沉寂了，连一丝杂音都没有。那种一直存在的、与某个更高维度连接的“信号”被完全切断。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绝对的……孤立。

不是孤独，是孤立。像漂流在宇宙真空里的一粒尘埃，失去了所有参照物和牵引力。

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