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又响了。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疏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可视门禁的屏幕自动亮起。

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料中的任何人。

是朴智旻。

只有他一个人。

他换掉了昨晚那身狼狈的衣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甚至……过于平静了。只是眼眶还残留着一点红肿的痕迹，透露出昨夜并非梦境。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像一只做错了事、等待主人开门的小狗。

无害，脆弱，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但林疏星看着屏幕里那张脸，看着他那过分平静、甚至可以说空洞的眼神，心底的警报却尖锐地鸣响起来。

不对劲。

按照她昨晚最后注入的崩溃情绪模型，朴智旻此刻应该处于深度自我怀疑和逃避阶段，绝无可能如此平静地出现在这里。

除非……

脑内系统的杂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异常情感辐射源！与目标‘朴智旻’基础情感频谱严重偏离！】

【……滋……疑似受到外部精神操控……】

【建议立即远离！重复！立即远离！】

外部精神操控。

那个“高位存在”，不仅自己能伪装成边伯贤，还能……操控其他人？

林疏星的指尖微微发凉。

门铃又响了一声。朴智旻抬起头，看向摄像头的方向。他的眼睛很大，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任何光彩。他对着摄像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标准的、弧度完美的、却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像戴着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

“疏星姐姐，开门呀。”

那一瞬间，林疏星几乎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恶意的视线，穿透了屏幕，牢牢地锁定了她。

不是朴智旻。

是那个“东西”，借用了朴智旻的躯壳，再次找上门来。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代表着朴智旻好感度的那个鲜红的【100%】，开始剧烈地、不正常地闪烁起来。

朴智旻脸上那个标准得如同量角器刻出来的微笑，凝固在可视门禁的屏幕上。死水般的瞳孔，透过电子眼，传递来一种非人的注视。

“疏星姐姐，开门呀。”

无声的唇语，像冰冷的蠕虫，钻进林疏星的耳膜。

脑内系统的警报已经尖锐到几乎撕裂她的意识。

【警告！异常辐射源持续增强！目标‘朴智旻’个体意识信号微弱！】

【……滋……判定为高度危险傀儡单位！】

【强制脱离程序启动倒计时：10，9……】

倒计时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思维核心里。

不能开门。

开门意味着直接面对那个未知的“高位存在”，在系统濒临崩溃、自身信息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胜算无限接近于零。

但不开门？

那个“东西”能用朴智旻的躯壳找上来，就能用其他方式。它已经展示了入侵她安全屋、干扰她系统、甚至翻阅她底层数据的能力。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

林疏星的视线扫过平板上那个剧烈闪烁的【100%】。

朴智旻的好感度数值在疯狂跳动，98%，100%，75%，100%，32%……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这不是正常的波动，这是那个“东西”在向她示威，在告诉她，它随时可以篡改她赖以生存的“任务指标”。

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