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旗仪式（上）

九月末的宁城，空气中已弥漫着些许凉意。

窗外秋雨淅淅沥沥，天空阴沉得像蒙了一层灰色的薄纱，这样昏暗湿润的天气，总让人觉得困倦难挡，正是适合赖床的好时节。

教室后排的学生们早已东倒西歪，平时第一个趴下的段嘉衍却难得撑着脸颊坐在那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快地滑动，正和女神江祈念你来我往地聊着天。

江祈念是艺术班的女生，两人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渐渐熟络，已经聊了有一阵子。今天她还特意提到，下节课给他带杯奶茶过来。想到这里，段嘉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原本因困倦而低垂的眉梢悄然扬起，唇角勾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正低头打字时，一股异样的感觉袭来，仿佛有人正注视着自己。他猛然抬头，视线撞进了讲台上物理老师的眼里。

清晨第一节物理课，学生们大多昏昏欲睡，老师对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然而，今天的情况让老师略感意外——段嘉衍居然没睡，甚至看起来精神不错。这可是教了他一年多的物理课上第一次出现这种奇迹般的景象。

“哎！段嘉衍，就你了。”老师笑眯眯地说道，“这道题你来回答。”

段嘉衍慢悠悠地站起身，随意地瞥了一眼投影屏幕上的题目，似乎是一排选择题。他嘴角依旧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随口答了一句：

段嘉衍我选C？

物理老师的表情僵了一瞬。

教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坐在段嘉衍旁边的宋意更是憋得脸通红，肩膀剧烈抖动着：“哈哈哈……你是不是梦游呢？老师让你说解题思路！”

“行了，坐下吧。”物理老师轻轻拍了拍讲台，声音提高了一些，“大家都清醒点儿，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

话音刚落，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路哥，后门锁上了啊。”一个男生试探性地低声说道。

“敲门呗，这节物理课，老封脾气好得很，看到得意门生主动来敲门肯定不会说什么。”另一个男生附和着，语气带着几分玩笑性质。

“班长往那儿一站，老封准高兴得合不拢嘴。”

“上课时间，干嘛非得进去？”一个清冷的男声从门外传来，语气懒散又平静，“坐外面休息不也一样？”

“可我的水和手机都在教室里啊……”先前的男生抱怨了一句，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声音压得更低，“不对，现在教室后边坐的是段嘉衍。”

听到这里，开口抱怨的男生忍不住回头偷瞄了一眼紧闭的后门，但很快又壮起胆子嘟囔：“路哥又不怕他。”

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陈越懒洋洋地开口：“少说两句会死啊？你还小学生吗，怕这怕那的。”

就在他们争论间，下课铃响了。讲台上的物理老师点点头，平淡地说了一句：“下课。”

教室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活动筋骨，开始交头接耳。然而下一秒，前门被一脚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陈越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着物理老师微微抽搐的嘴角，嬉皮笑脸地喊了一声：“封老师好！”

封老师的目光扫过这群男生额前微湿的发丝，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刚才逃课去做什么了。起初路星辞几次旷课时，十班的老师们确实吓了一跳，以为这位学霸终于耐不住性子要学坏了。后来才发现，人家不过偶尔放松一下，该努力的时候照样稳居年级第一。对于这样的学生，老师们早已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成绩不出问题，基本不会追究。

陈越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还是您最了解我们啊！早上实在太困了，活动活动手脚，让脑子也能跟着活跃一点嘛。”

这话听起来油腔滑调，引来班级里断断续续的笑声。陈越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正打算再调侃几句，身后的某人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用动作示意别挡道。

陈越识趣地闭嘴朝前走。

此时，封老师看向个子最高的男生，语气认真而欣慰：“路星辞，这次周考你的物理拿了年级第一。试卷难度不小，你能拿满分说明的确下了不少功夫钻研，值得表扬。”

这一番话落入耳中，陈越忍不住古怪地回头看了路星辞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