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韩冰晶平安离宫那日起,帝王心中的猜忌如野草疯长。他不敢贸然直接除掉颜爵夫妻,便将大半安危寄托在禁军统领陆峥身上。
陆峥是帝王潜邸旧人,手握皇宫大内五千禁军,守卫皇城宫门,是帝王最信任的一把刀。想要撼动帝王,必先斩断他身边这层最坚固的屏障。
督府书房,烛火摇曳。
韩冰晶摊开一张皇城布防图,指尖落在禁军驻地的位置。
“陆峥忠心根深,金钱美色都难以收买。直接策反,只会打草惊蛇。硬拉不行,那就离间。让陛下自己,不再信他。”
颜爵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狭长眼眸阴鸷。
“陆峥性子刚直,最忌讳旁人在帝王面前说他拥兵自重。陛下本就多疑,只要不断递去似真似假的线索,日积月累,疑心便会生根。”
二人细细商定计策。
第一步,借书信做文章。
韩冰晶调配特殊墨汁,写下一封看起来像是陆峥与镇安侯私相往来的密信。墨汁特殊,初看字迹清晰,放置三日之后,字迹便会慢慢淡化,只剩浅浅印痕。信中只写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没有谋逆实据,却足够引人遐想。
颜爵安排心腹,寻机会将这封密信,悄悄丢在御书房偏殿的角落,一个内侍打扫时极易发现之处。
内侍捡到书信,不敢隐瞒,立刻呈送给帝王。
帝王展开浏览,眉头紧锁。信上字句暧昧,像是陆峥私下和镇安侯有所联络。他立刻传陆峥入宫问话。
陆峥见到书信,大惊失色,连连叩首辩解:“陛下!此乃伪造!臣从未写过此信!”
帝王反复端详,信上字迹有几分模仿陆峥笔法,可并无确凿实证。他没有当场降罪,心中的怀疑,却已经埋下。只淡淡安抚几句,遣陆峥离开。
陆峥走出御书房,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能感觉到,帝王看他的目光,已经不复往日信任。
这只是开端。
第二计,借药发难。
陆峥幼子体弱,常年求医,太医院一直定期送调理汤药。韩冰晶寻到机会,暗中买通负责送药的底层医役,在药里加入一味药性平和的药材。单独服用无害,但若是长期服用,会让人时常心悸失眠、性情急躁。
几日后,陆峥果然频频性情失控。朝堂议事时,数次直言顶撞帝王,言语耿直尖锐。帝王心中愈发不悦,联想到之前那封可疑密信,猜忌越来越重。
帝王暗自派人监视陆峥,一举一动都呈报御书房。
韩冰晶坐在督府庭院,听完暗卫传回的消息,轻轻捻着银针,唇角扬起淡冷的笑意。
“药只会扰心神,不伤性命。就算日后查验,也查不出害人的毒药,只能当作孩子体弱所致。陛下已经开始提防陆峥。”
颜爵站在她身侧,望着皇城方向,低声道:“光有疑心不够,还要给陆峥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理由,让他明白,帝王已经打算舍弃他。”
数日之后,宫中传出消息。帝王打算下旨,将陆峥调离禁军,外放去偏远地方任职,剥夺他手中皇城兵权。
陆峥得知消息,心如冰窖。他兢兢业业护驾多年,忠心耿耿,到头来却被一纸调令夺去兵权。帝王的猜忌,已经要将他抛弃。
当夜,陆峥悄悄遣心腹,递密信入九千岁府,求见颜爵与韩冰晶。
深夜,督府密室。
陆峥一身便服,面色沉郁。
“陛下疑心我,要夺我兵权。我一心护主,竟落得这般下场。督主、夫人,二位若有对策,陆某愿相助。”
韩冰晶平静看着他:“陛下多疑,今日能夺你的兵权,来日便能寻罪取你性命。你只需在关键时刻,为我们打开宫门,待到大事落定,保你全家安稳。”
陆峥沉默良久,咬牙点头。
帝王最信赖的禁军统领,就此成为埋在皇宫深处的一枚暗棋。
颜爵目送陆峥悄悄离开密室,侧头看向韩冰晶,眼底带着欣赏。
“不动刀兵,便把帝王身边最锋利的刃,变成我们的内应。夫人这盘棋,步步藏杀。”
“好戏才刚刚开始。”韩冰晶收好针囊,眸光冷冽,“陆峥为我们守住宫门。接下来,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