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下狱,他在朝中的同党惶惶不可终日。
几人深夜密会,商议对策。为首的御史赵启,面色阴沉沉的。
“颜爵权倾朝野,心思难测,硬撼不动。那韩冰晶才是最棘手的,智谋诡谲,又精通医道,上次李嵩栽在她手里。若是除掉这女人,颜爵便断一臂!”
众人一番谋划,定下毒计。
三日之后,城中举办一场世家宴席,赵启托人送帖子,邀韩冰晶赴宴。对外只说是为朝中诸位命妇设宴闲谈,实则打算在宴席的茶水中下慢性毒。此毒无色无味,发作迟缓,回去数日之后才会腹痛衰败而亡。即便事后查验,也只会当作女子体虚染疾,极难追溯源头。
督府书房,韩冰晶拿着请柬,指尖轻轻摩挲纸面。
“赵启邀我赴宴。”她抬眼看向颜爵,唇角勾起一丝凉薄笑意,“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一趟宴席,藏着毒。”
颜爵正擦拭一柄短匕,抬眸,狭长的眼尾带着阴鸷:“不去,会落了胆怯的口实。若是去,凶险藏在杯盏之间。”
“自然要去。”韩冰晶将请柬搁在案上,“他们想毒杀我,那我便顺势,把这桩下毒的罪名,原封不动送还给赵启。”
她取出药囊,挑选几味药粉细细调配。
“我随身带一枚解毒含丸,入口便可抵御毒素。另外备好另一种药,遇茶水会显出淡赤色,看着像是剧毒发作之兆。”
颜爵低笑:“夫人打算怎么安排?”
“宴席之上,他必定亲自劝茶。我假意饮下,片刻之后,装作中毒不适。众人慌乱之时,我身边侍女悄悄调换茶盏。那杯带毒的茶,留在赵启席位,再引众人查验。”韩冰晶娓娓道来,冷静得像是讨论寻常药方,“再安排我们的人,混在宾客之中作证。”
计划敲定。
赴宴当日,亭台之内,一众命妇、官员齐聚。赵启满面和善,亲自端起一杯热茶,送到韩冰晶面前。
“督主夫人光临寒舍,下官备薄茶,聊表敬意。”
韩冰晶神色淡然,接过茶盏,当着众人的面浅浅抿了一口,暗中将解毒丸压在舌下。
片刻,她眉头微蹙,一手按住小腹,脸色迅速泛白,身子微微一晃。
“不好……”她低声轻吟,顺势扶着桌沿,做出支撑不住的模样。
全场哗然。
“夫人!”贴身侍女连忙上前搀扶,趁混乱,不动声色将两只茶盏调换。
赵启心中大喜,面上却故作惊慌:“夫人这是怎么了?快传医!”
“这茶水有问题!”混在宾客里的侯府旧人高声喊道。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方才那只茶盏,杯底隐隐透出淡红。有人连忙唤来随行医官查验。医官蘸取茶水嗅探,神色大变。
“此茶掺了毒药!”
所有人的视线,尽数钉在赵启身上。
赵启瞬间血色褪尽,连连摆手:“不是我!我不知道!是她自己带来的东西!”
韩冰晶靠在侍女怀中,气息虚弱,声音却清晰传到所有人耳中:“方才,只有赵御史亲手为我奉茶。这茶,出自你手。”
在场宾客亲眼目睹全过程,证词俱在。
消息飞速传入皇宫。皇帝本就忌惮这批和李嵩结党的老臣,听闻御史私设毒宴谋害督主夫人,勃然大怒,当即下令抓捕赵启,严加审讯。
赵启百口莫辩,酷刑之下,不仅被迫承认下毒,还扯出一众同党的名字。
督府内,夜色已深。
韩冰晶早已褪去伪装,坐在案前整理新得到的供词,指尖随意把玩银针。
颜爵走到她身侧,伸手揽住她,低声笑,气息落在她耳畔。
“赵启自以为毒计天衣无缝,却不知,在精通医毒的你面前,一切手段皆是笑话。”
“他们想取我性命,这笔仇,我记下了。”韩冰晶抬眸,眼底寒光淡淡,“赵启一党连根拔起,朝堂之上,敢于公然与我们作对的人,又少一批。只是剩下的人,会更加谨慎,不再轻易用这种直白的法子。”
颜爵眼底掠过狠戾:“越是暗处的老鼠,越要慢慢揪出来。夫人,接下来,我们该把目光,放到皇宫里面了。”
韩冰晶轻轻颔首,唇角扬起一抹算计的弧度。皇城之内,那位帝王,才是他们最终要对付的猎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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