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夜来电

暮色沉沉回到家，韩冰晶安顿韩念躺到床上，喂他喝下温水，又仔细把药喂完。小家伙吃了药昏昏沉沉睡过去，小脸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张便签纸，上面是颜爵清隽的字迹，一串号码简单利落。

三年前分开的画面猛地涌上心头。那时争吵不断，误会层层堆叠，两个人都不肯低头，最后走到离婚那一步。她从来没想过再次见到颜爵，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更没想到，孩子眉眼间，藏着骗不了人的相像。

她把便签放在床头柜，强迫自己不去看，转身处理堆积的工作邮件。可每隔半小时就要伸手摸一摸孩子额头，心里悬着一块大石。

将近凌晨一点，韩念忽然哼哼唧唧地扭动身体，小脸烫得吓人。韩冰晶拿出额温枪一测，39.8℃。

心脏骤然收紧。她慌忙物理降温，温水擦额头脖颈，可体温迟迟降不下来。夜深了，急诊人多排队，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慌乱无措。

目光落在那张写着号码的便签上。

挣扎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那串数字。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那边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惊醒的沙哑，却依旧沉稳：“喂？”

是颜爵。

韩冰晶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尽量稳住声音：“颜爵，是我，韩冰晶。念念又高烧了，39.8，温水擦身之后还是没退，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电话那头瞬间清醒，没有半分迟疑。

“别慌，先不要捂厚被子，把外套脱掉，继续温水擦拭腋下和腹股沟。家里有没有美林？体重多少，我告诉你剂量。”

他的声音像一剂定心丸，条理清晰，一步步指导她操作。韩冰晶按照他说的，给孩子喂药，持续监测体温。

“每隔二十分钟测一次体温，观察有没有抽搐、呕吐。如果服药一小时依旧不降，立刻送急诊，路上给我发消息。”颜爵顿了顿，轻声补充，“我今晚值备班，随时能赶过去。”

韩冰晶守在床边，一边应着，一边低头看着熟睡的韩念。

四十分钟后，额温枪的数字慢慢降到38.4℃。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体温降下来一点了。”她轻声对着电话说。

“那就好。”颜爵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今晚辛苦你了，不要一直硬扛。”

安静几秒，韩冰晶低声道谢：“谢谢你，颜爵。”

“不用。”他停顿片刻，“明天如果状态不好，可以带来诊室复查。”

挂断电话，韩冰晶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曾经的爱人，隔着一场离婚，如今只能以医生的身份，在深夜里帮她守护孩子。

她低头看向韩念，小男孩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当年横在两人之间的误会，好像随着这通深夜电话，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