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赌约终局

一年的赌约期限，终于走到最后一日。

颜家老宅摆下家宴，所有核心长辈全部到场。这一场饭局，既是家宴，也是审判。

颜爵带着韩冰晶一同赴约。

车子驶入老宅庭院，庭院里的花木依旧繁茂，可空气中弥漫的气氛却沉重得让人窒息。韩冰晶穿着一身得体的简约长裙，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故作谦卑，神色平静从容。

走进客厅，一众长辈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颜母坐在主侧，神色淡漠，没有开口打招呼。祖父端坐上位，目光沉沉地看向二人。

“今日，就是一年之约到期。”祖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颜爵，这一年，你稳住了集团业务，没有让家族蒙受损失。但韩冰晶，依旧没有得到我们的认可。”

话音落下，客厅一片寂静。

旁系亲戚纷纷低声议论，不少人等着看结果。

颜爵上前一步，挡在韩冰晶身前，语气郑重：“祖父，这一年我尽力做到了承诺。但我不会因为家族不接纳，就放弃她。”

“你是颜家继承人，你的婚姻关乎整个家族。”祖父眉头紧锁，“我们可以容忍你们恋爱，却不能接受她成为颜家的儿媳。要么，你们就此分开；要么，你就要放弃继承人的部分权益。”

这是摆在颜爵面前最残酷的二选一。

放弃爱情，保住自己在颜氏集团的地位；守住爱人，就要交出大半权力，脱离家族核心圈层。

颜爵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执掌颜氏多年，这份事业是他毕生心血。可他看向身旁的韩冰晶，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韩冰晶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抬眼望向老宅里的一众长辈。

“各位长辈，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她声音清亮，不卑不亢，“我从没有妄想过，要依靠颜家获得什么。我有自己的律所，有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她顿了顿，目光坦荡：“我和颜爵相爱，是两个独立的人互相欣赏。可我也不愿意，让他为了我，牺牲掉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一切。”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想到，韩冰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颜爵猛地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震惊：“冰晶，你……”

“颜爵，不要为我做这种牺牲。”韩冰晶看着他，眼底藏着隐忍的难过，“如果要你舍弃你的事业，才能够和我在一起，那这份感情，代价太重了。”

祖父看着韩冰晶，神色微微动容。他本以为，这个女人会想方设法攀附颜家，可她竟然主动拒绝要颜爵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那你的意思，是打算主动离开？”祖父问道。

韩冰晶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淡淡的酸涩。

“我不会强迫他做选择。但我也不会妥协去迎合颜家的规矩。”她缓缓说道，“我愿意给彼此一个缓冲。我们暂时分开，不代表就此结束。但我希望，不要让他用前途来换取我们的感情。”

这番话，让整个客厅陷入长久的沉默。

颜母看着韩冰晶，心里那份根深蒂固的偏见，悄然松动了一丝。她见过太多一心想要嫁入豪门的女人，却第一次见到，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依旧守住本心的人。

家宴不欢而散。

离开老宅，夜色笼罩着庭院。

坐进车里，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颜爵握住韩冰晶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冰晶，我可以放弃权力，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可以。”韩冰晶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强忍着泪水，“可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牺牲一切来爱我。我做离婚律师，见过太多因为一方过度牺牲，最后滋生怨恨的婚姻。我不要我们的爱情，建立在你的牺牲之上。”

“那我们要怎么办？”颜爵声音带着无力。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韩冰晶轻声说，“不是分手，是给家族，也给我们自己时间。我依旧做好我的律师，你继续守住你的事业。等到有一天，家族真正能够平视我，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接纳的外人，我们再重新走到一起。”

她不愿意做那个要他舍弃一切的人。

颜爵望着她，心中万般不舍，却也明白她的坚持。

车子缓缓驶离老宅。

往后的日子，两人恪守约定，减少见面。

颜爵继续深耕集团，一边周旋家族，一边默默为韩冰晶扫清外界的阻碍；韩冰晶回归律所，全身心投入案件，继续替委托人伸张正义。

他们没有断绝联系，却保持着距离。

可谁都清楚，赌约落幕，并不代表难关过去。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