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意外的牵绊

案子僵持不下，双方都不肯松口，开庭日期渐渐临近。

韩冰晶依旧埋首于卷宗，为庭审做万全准备。可颜爵，不再只局限于案件谈判。

这天傍晚，律所楼下。

韩冰晶刚结束加班，拎着公文包走出大楼，就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颜爵那张矜贵冷冽的脸。

周围不少下班的路人忍不住侧目，这样的豪车，在普通写字楼楼下格外扎眼。

韩冰晶脚步一顿，眉头轻轻蹙起。

“颜先生，这里是律所，我们有工作事宜，应当在会议室沟通。”她语气保持职业的疏离，并不想和他在私下场合碰面，免得引人闲话。

颜爵推开车门走下来，晚风掀起他西装的衣角。

“不是谈案子。”他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看你最近频繁加班，晚饭吃了吗？”

韩冰晶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种私事。

“多谢关心，我自己会解决。”

“我知道你对豪门抱有戒备。”颜爵的声音低沉，“但我只是单纯想请你吃顿饭，没有别的目的。就当是，对手之间的一次非正式闲聊。”

韩冰晶直接拒绝：“抱歉，我没时间。我还要回去整理庭审材料。”

说完，她打算转身走向地铁站。

颜爵却没有退让，上前半步，拦住她的去路。

“韩律师，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委托人想要的，未必是鱼死网破的官司。真闹上法庭，漫长的诉讼周期，会消耗她大量精力。我可以拿出一个折中方案，但是需要和你单独聊。”

这话戳中了现实痛点。

豪门离婚官司，就算证据充足，庭审拉扯动辄一两年，委托人身心俱疲。韩冰晶心底权衡片刻，终究松了口。

“可以，但是仅限工作。”

车子开到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包厢私密性很好。

落座之后，颜爵没有立刻抛出条件，反而先聊起别的。

“你经手那么多离婚案，有没有哪一桩，让你印象最深？”

韩冰晶端起水杯，淡淡开口：“有很多。有的女人耗尽青春，最后净身出户；有的夫妻昔日恩爱，为财产互相撕破脸皮。看多了，就明白，感情是最没有保障的东西。”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眼神坦荡：“尤其是你们这种豪门，婚姻大多绑定利益，真心本就是奢侈品。”

颜爵静静听着，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他出身颜家，从小见惯家族内部的利益算计、联姻博弈。他比谁都清楚，韩冰晶说的都是实话。

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明明看透世间情爱凉薄，却依旧坚守本心，不卑不亢，他心底那份异样的悸动，愈发浓烈。

“所以，你永远不会相信豪门会有真心？”

“至少，我不会轻易相信。”韩冰晶语气笃定，“我是律师，只相信证据。”

这时，颜爵把一份草拟的调解方案推到她面前。

方案里，他做出了不小的让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给到委托人比预期更多的补偿。但附加一条，希望双方达成调解，不再走上法庭。

韩冰晶认真翻阅方案，指尖一页页划过纸面。

“这份方案，诚意足够。我会拿回去和我的委托人沟通。”

谈话结束，走出餐馆。夜色已经很深。

颜爵看着她：“我送你回去。”

“不必，我打车就好。”韩冰晶依旧保持距离。

就在这时，手机骤然响起，是委托人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委托人声音慌乱，说男方那边找人上门骚扰，言语威胁，让她十分害怕。

韩冰晶脸色一变，立刻安抚对方，挂掉电话，心里焦灼万分。

颜爵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发生什么事？”

韩冰晶没有隐瞒，简单说了情况。

颜爵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是我堂兄那边的人做的。”他语气沉冷，“豪门里，总有一些人习惯用威胁的手段处理事情。这件事交给我。”

不等韩冰晶拒绝，他已经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吩咐手下立刻去处理骚扰事件，制止对方的过激行为。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韩冰晶：“今晚我送你回家，安全第一。”

这一次，韩冰晶没有办法再拒绝。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城市道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韩冰晶靠在车窗边，心里乱糟糟的。

她一直把颜爵当成立场对立的对手，可刚刚，他却出手帮了她的委托人。

她分得清，这或许只是出于颜家的体面，并非什么温情。可心底，还是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到了公寓楼下。

韩冰晶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颜爵。

“今天，谢谢你。但案子，我们依旧各为其主。”

颜爵望着她，眼底浮起浅浅笑意：“我明白。但韩冰晶，有些事情，不会永远停留在案件里。”

韩冰晶没有接话，推开车门快步走进楼道。

站在窗边，她看着楼下那辆宾利缓缓驶离。

她见过太多的虚情假意，可这个男人，却在不断打破她固有的认知。

而另一边，颜爵坐在车里，望着公寓楼亮起的那扇窗户，指尖轻轻敲击膝盖。

他原本只是处理一桩家事纠纷，如今，却已经动了想要将这个清醒锋利的女人，纳入自己人生的念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