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下血族

后半夜，厚重乌云缓缓散开，一轮猩红血月高悬天际，惨红的月光穿透古堡高耸的尖拱窗，泼洒在荒芜的露台石台上。

夜风穿过黑森林，卷来腐叶与荆棘的冷冽气息。

韩冰晶独自踏上露台，冰白长裙被夜风猎猎吹起，银白长发散乱飞扬。血月的红光落在她近乎透明的肌肤上，勾勒出清绝冷艳的轮廓。

数百年永生，见过王朝更迭，见过凡人生老病死。鲜活生命转瞬化为尘土，唯有血族被困在无尽时光里，承受永恒的孤寂。

身后脚步声响起。

颜爵手持一件漆黑镶银边的斗篷，缓步走到她身后。

他将斗篷轻轻张开，稳稳披在她单薄肩头，斗篷残留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暗香。

“夜里露重，纵然我们不惧寒暑，也不该任由夜风侵蚀。”

话音落下，他手臂伸出，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两人皆是血族，躯体冰凉，可相拥之时，却仿佛能寻到漫长岁月里仅有的一丝慰藉。

韩冰晶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抬眸望向天上那轮妖异的血月。

“每到血月之夜，族中便会躁动。”她轻声说道，“不少年轻血族，会被欲望驱使，奔赴人类的城镇。”

颜爵的下颌搁在她的肩窝，猩红眼眸淡淡望向远方森林尽头，那里隐约可以望见凡人城镇点点微弱灯火。

“凡人的生命太过脆弱，于我们而言，不过转瞬即逝。”他语气淡漠，对凡人的纷争毫无兴趣，“我所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你。”

说罢，他微微扳过她的肩头，令她回身正对自己。

血月红光流淌在二人之间。

颜爵垂眸，目光沉沉锁着她冰蓝色的眼眸，缓缓俯下身，冰凉的唇再次覆上她的。

这一吻浸着永夜的寒凉，裹挟千百年积攒的深情。韩冰晶抬臂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扣住他后背的衣料，闭上双眼，全然沉溺其中。

尖牙若有若无擦过彼此唇瓣，没有伤害，只有属于血族独有的缠绵。

露台四下空旷，只有风声呜咽，血月为证。

许久，二人才缓缓分开。

颜爵并没有松开怀抱，手臂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韩冰晶微微一惊，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垂眸看向脚下遥远的古堡庭院。

“就不怕我摔下去？”她声音轻软。

“我绝不会让你坠落。”颜爵嗓音低沉，抱着她靠向露台的石栏，让她坐于冰冷石栏之上，自己立于她两腿之间。

血月的光辉铺满二人。

他一遍一遍，细碎的吻落遍她的眉眼、下颌、颈侧。冰凉的唇瓣擦过颈间细嫩肌肤，尖牙微微显露，却克制着没有刺入。

“无数个血月来了又去。”颜爵鼻尖蹭过她的颈窝，气息幽冷，“多少同族恋人在漫长永生里互相背弃，可我不要那样。”

韩冰晶指尖穿过他墨色的长发，眼底漫开一层柔意。

“永生太过漫长，可若是与你相伴，长夜便不再难熬。”

远处森林传来夜枭凄厉啼鸣，世间万物都沉沦沉睡。

偌大世间，漫漫永夜，唯有他们紧紧相拥，互为彼此永恒的归处。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