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谷相伴 霜露养神

荒芜灵谷，断戈遍地，大战遗留的戾气久久不散。

自韩冰晶留下之后，这片死寂的山谷，终于多了几分鲜活气息。

颜爵神魂受创，神力流失严重，无法自行运转神元疗伤。他本是傲视九天的上古战神，向来独来独往，何曾需要旁人照拂。起初他百般疏离，屡次劝韩冰晶返回灵界，不愿将这干净纯粹的小花仙，卷入自己满身的魔煞与伤痛之中。

“战神身上残留的魔煞，日积月累，会侵蚀你的花仙灵根。”颜爵靠在一块巨大的断甲之上，墨色长发散落在破碎的战甲边缘，眼底带着戒备与疏离，“你不必为我耗损自身灵力。”

韩冰晶蹲坐在不远处的乱石上，指尖轻捻，一簇簇细碎的霜花在指尖流转。她望着遍地焦土，轻轻摇头。

“万物受创，花草尚能复生，神魂受伤，又何尝不能愈合。”

说罢，她抬手，漫天莹白的霜露洋洋洒洒落下。柔和的花灵之力，温柔的包裹住颜爵周身，一点点中和翻涌暴虐的魔煞，缓缓修补他碎裂的神魂。每一次施法，韩冰晶的鬓角都会渗出薄薄一层细汗，花仙的灵力本源，在源源不断消耗。

荒谷之中没有屋舍，韩冰晶便调动花力，在断戈环绕的山坳之间，催生一大片素白灵花。繁花层层叠叠，织成柔软花帐，隔绝外界狂暴煞气，化作一处简单安稳的居所。

曾经寸草不生的战地废墟，慢慢生出青草，开出繁花。

白日里，韩冰晶四处采集灵泉、灵草，熬制灵液，为颜爵调理肉身。她会坐在一旁，看着男子闭目调息，偶尔絮絮说起灵界花海的趣事，说春日漫山的荼蘼，说夏夜月下的睡莲。

颜爵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

万年征战，他的世界只有战鼓、厮杀、神魔的怒吼，从未听过这般柔软烟火一般的话语。冰冷的心湖，被这一缕花香，悄悄漾开涟漪。

夜晚，月色倾洒山谷。

颜爵半倚在花帐边，看着少女蜷在花丛之间沉沉睡去。霜色微光萦绕在她周身，模样安然无害。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战神那双阅尽杀伐的眼眸，褪去了凛冽寒芒，染上一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悄悄运转残存神力，布下一层无形神障，将所有游荡的凶煞、夜游的恶兽尽数隔绝在外。

他本是执千戈护三界苍生，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心甘情愿，守护一朵小小的花仙。

休养的日子缓缓流逝，颜爵身上的外伤渐渐愈合，只是神魂的裂痕，依旧需要漫长时光滋养。

可平静的日子并未长久。灵界之中，已经有仙官察觉，小花仙韩冰晶滞留凶险的上古战谷，耗损本源灵力，照料一位来历不明的男子。灵界长老对此颇为不满，已然派人前来，要召韩冰晶回归灵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