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柔慌慌张张回了正院,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永宁侯柳承远便被柳氏搀扶着,带着一众下人怒气冲冲地往沈清寒的院落走来。
柳氏一身华贵锦袍,面上满是“痛心疾首”的神情,边走边对着侯爷低声煽风:“侯爷,清寒这孩子大病一场,反倒性情乖戾,方才清柔好心去探望,反倒被她恶语相向,还污蔑汤里有毒,这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们苛待嫡女,传出去有损侯府名声啊。”
永宁侯本就被柳氏哄得偏心庶出,闻言眉头紧锁,心里早已认定是嫡女病后胡言乱语,无理取闹。
一行人刚进院门,柳氏便率先开口,声音拔高几分,故作关切:“清寒,你身子刚好,怎可胡乱猜忌家人?昨日那安神汤是我亲手熬煮,一心为你调养身体,你这般污蔑我,实在太伤夫妻情分。”
沈清柔躲在柳氏身后,怯生生地偷瞄韩冰晶,眼底藏着得意,等着看父亲训斥嫡姐。庶兄沈景也吊儿郎当地跟在一旁,压根不在意嫡妹的死活,只想着日后庶妹嫁得好,自己能沾光。
韩冰晶端坐于软榻之上,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颜爵的灵力悄然笼罩院落,将几人的微表情、藏在袖中的小动作尽数记录,暗中把汤药残留的毒物、柳氏母女篡改婚书的暗证都整理妥当。
“父亲,继母。”韩冰晶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女儿并非无端猜忌。昨日饮下汤药之后,腹痛不止,险些殒命,这是事实。绿萼,把证物呈上来。”
贴身丫鬟绿萼捧着一个密封的瓷瓶上前,瓶中正是昨日剩下的汤药残渣。
柳氏脸色一变,强装镇定:“不过是普通汤药,能有什么问题?你这丫头,就是被下人挑唆了心思。”
“有没有问题,一验便知。”韩冰晶抬眼看向永宁侯,“父亲,侯府有家养的医官,即刻传医官前来验药,若是汤药无毒,女儿甘愿受罚,任凭父亲处置。可若是汤药里掺了损伤身子的慢性毒药,那继母这番用心,就耐人寻味了。”
这话一出,永宁侯神色一滞。他纵然偏心柳氏,可也清楚嫡女若是横死,侯府嫡女的名头彻底败坏,他面上也无光。
柳氏慌了神,连忙阻拦:“侯爷,不过是一点小事,何必大动干戈传医官,传出去让人笑话我们内宅不和……”
“内宅不和的根源,从来不是我。”韩冰晶语气陡然变冷,“继母这些年克扣我生母留下的丰厚嫁妆,暗中挪用到庶妹身上,篡改我与状元郎的婚约庚帖,打算将我许给家暴成性的镇国公世子,把沈清柔推上高枝。一桩桩一件件,父亲真的一无所知吗?”
永宁侯猛地怔住,他一直以为柳氏贤惠持家,从未深究过嫁妆一事,此刻被韩冰晶当众点破,心底顿时生出疑心。
沈清柔脸色惨白,慌忙辩解:“姐姐你胡说!婚约之事皆是父亲做主,我从未觊觎你的婚事!”
“是吗?”韩冰晶唇角勾起一抹冷弧,颜爵暗中催动灵力,将柳氏母女私下收买媒婆、调换庚帖的书信碎片,隔空投影在院内的石桌上,字迹清晰,正是柳氏的手笔。
铁证摆在眼前,柳氏再也装不住温婉模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景见状,还想上前帮腔,却被韩冰晶冰冷的眼神震慑,硬生生止住脚步。
韩冰晶看向永宁侯,字字恳切又带着锋芒:“父亲,生母离世前将偌大嫁妆托付于我,是希望我安稳度日,不是让继母用来补贴庶出、谋害嫡女的。镇国公世子残暴好色,是人尽皆知的纨绔,您把我推入火坑,不过是为了讨好柳氏,成全庶妹的荣华。”
这番话戳中了永宁侯心底最后一丝愧疚,他看着眼前身形单薄却气场凛冽的嫡女,再看看慌乱失措的柳氏母女,往日被蒙蔽的思绪瞬间清醒大半。
“汤药暂且封存,医官即刻前来查验。”永宁侯沉声道,语气里已经没了方才的怒气,多了几分凝重,“婚约之事暂且搁置,嫁妆账目,我会让人逐一清查。”
柳氏浑身冰凉,她万万没想到,从前任人拿捏的沈清寒,如今竟变得这般伶牙俐齿、手握证据,一击便打乱了她所有盘算。
韩冰晶微微颔首,眼底寒光闪烁。
这只是第一步,古代侯府的宅斗远比现代豪门更阴毒,她要一点点收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扳倒柳氏母女,收拾不成器的庶兄,纠正偏心的父亲,再狠狠撕碎那个渣男世子和心机庶妹的美梦。
颜爵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温柔响起:“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们可以慢慢梳理侯府人脉,收拢生母旧部,彻底站稳脚跟。”1
这女主反击太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