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冰原长卷 笔墨绘仙姿

风雪渐渐柔和，漫天飞雪化作细碎冰晶，悠悠飘荡。

冰崖平坦处，颜爵抬手一挥，数丈宽大的雪白画轴凌空舒展，平铺于寒冰石台之上。灵笔悬浮半空，墨汁在砚台中缓缓漾开，乌黑浓郁，与四下白茫茫冰雪形成鲜明对比。

一众仙者各自寻了位置，没有刻意摆什么端庄姿态，依旧是平日里随性模样。

韩冰晶立在画轴左侧，月白长裙被寒风微微拂动，冰珠发饰泛着泠泠微光，周身萦绕淡淡的霜气。水清漓就站在她身侧，一身水色长袍，神色淡然，一手负于身后，周身流水微光若隐若现。

灵希娜坐在一块冰石上，膝头落满飘落的花瓣，指尖捻着一朵盛放的花，眉眼温婉含笑。

另一边，庞尊靠在冰柱旁，双臂环胸，丝丝雷光在肩头跳跃，一脸不耐烦，嘴上还不忘吐槽：“颜爵，我警告你，不许把我画得矮上半截，也别把雷光画得黯淡无光，否则我直接劈烂你的画轴。”

颜爵执起灵笔，侧头瞥他一眼，语气慢悠悠：“哟，雷电尊者这般在意容貌？可惜，艺术讲究写实，阁下平日里凶巴巴的模样，本爵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庞尊周身雷光骤然噼啪一响。

“行了庞尊，稍安勿躁。”毒夕绯站在不远处，紫裙飞扬，唇边带着戏谑的笑，手臂上毒纹流光流转，“若是把你画得威风凛凛，反倒显得虚假。依我看，不如把你画成一团炸毛的雷电球，倒也贴切。”

“毒夕绯，连你也来取笑我？”庞尊转头瞪向她。

灵希娜忍不住轻笑，花瓣随着笑声簌簌飘落：“你们几个，还没开始作画，就先吵起来了。安静片刻，莫要扰了颜爵落笔。”

水清漓淡淡开口：“再吵闹，便都离开冰崖，不要打搅冰晶。”

一句话，才让吵吵嚷嚷的几人稍稍收敛，却依旧互相递着眼色，暗中较劲。

颜爵不再打趣，眸光沉静下来，手握灵笔，笔尖蘸饱浓墨。

灵笔游走，墨色落在洁白画纸之上。

先是极北连绵起伏的冰川，漫天纷飞落雪，冰崖陡峭，冰湖澄澈，寥寥数笔，便将冰原的辽阔苍茫尽数勾勒纸上。

接着落笔绘人。

他笔尖轻转，先画出水清漓一身飘逸水纹长袍，眉眼清冷俊逸，衣袂流水翻涌，风骨尽显。

再是灵希娜，笔下繁花缠绕裙角，鬓边飞花，笑意温柔，生命的暖意跃然纸上。

轮到庞尊，颜爵刻意将铠甲的锋芒、雷光流转尽数画出，却悄悄在他眼角添了一丝炸毛的神态。庞尊远远望见，顿时闷哼一声，却也没有真的上前捣乱。

毒夕绯那一笔，紫纱飞扬，毒花缠绕衣袖，妩媚又带着几分桀骜，栩栩如生。

最后，灵笔蘸上淡淡的银白仙墨，落在画卷最中央。

一笔一画，描摹韩冰晶。

月白长裙，鬓间冰珠，眉目清冷，眼底藏着冰雪独有的澄澈，风雪落在她的衣袂边，周身寒霜缥缈。红衣画师落笔极为专注，周遭的吵闹仿佛尽数隔绝在外，世间风雪，万千仙景，此刻都只剩下眼前这一抹冰之倩影。

墨灵蝶围绕画轴上下盘旋，墨色与银辉交相辉映。

许久，颜爵收笔，灵笔凌空悬住。

一幅宏大的冰原群仙长卷，就此完成。

众人齐齐围拢上前。

画卷之上，皑皑冰原为底色，五位仙者立于冰崖，神态鲜活，一如方才。庞尊看见自己那副略带炸毛的模样，当即皱眉：“颜爵！你故意的！”

“哈哈，倒是十分传神。”毒夕绯捂着嘴笑得开心。

灵希娜满眼赞叹：“太美了，颜爵，你的画技果真名不虚传。”

水清漓目光落在画卷里妹妹的身影上，眼底也露出一丝赞许。

韩冰晶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画卷中央自己的身影上。千年以来，无人能够将她冰原的孤寂与本真尽数绘下，可这幅画，做到了。她抬眼，看向身侧红衣的画师，清冷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浅浅的涟漪。

颜爵望着她，折扇轻敲掌心，眉眼含笑：“冰晶公主，这幅长卷，便赠予你，留作冰原的纪念。”

漫天风雪缓缓停歇，一缕微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巨大的画卷之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