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蛛丝暗迹 渐露马脚

太医离开之后，东宫立刻收紧防卫。

韩冰晶殿中所有饮食，实行双人查验。茶水点心端进来，先要银簪验毒，再由专门的试吃宫人尝过，方可送到太子妃面前。所有经手宫人名字一一记下，半点纰漏都不许出现。

春桃与夏杏顿时束手束脚。

往日借着近身伺候的便利，便能不动声色将药粉掺入茶饮点心，如今层层关卡摆在眼前，根本找不到下手机会。

二人心中焦虑万分。

【迟迟不能继续下药，坤宁宫那边若是怪罪下来，我们的性命难保。可如今看管如此严密，稍有不慎便会当场败露，进退皆是死局。】

颜爵安排的暗卫，隐在暗处，日夜监视殿内一众宫人的一举一动。只是春桃夏杏极为谨慎，不敢在屋内留存药粉，每次要用，才会想方设法拿到一点点，用完便把残余彻底销毁，不留半点物证。

明面上，依旧恭顺本分，端茶递水，洒扫侍奉，看不出半分异样。

韩冰晶服药静养几日，眩晕发作的次数少了些许，可气血亏虚不是短短几日便能补回来的，依旧时常神疲乏力。她依旧没有疑心这两位陪嫁宫女，对待二人，照旧和从前一般宽厚。

贴身侍女扶月，却默默留了心眼。

娘娘脉象蹊跷，明明一直服用名贵补药，进补效果却微乎其微。扶月牢记太子吩咐，暗中留意每一个伺候在侧的人。

这日午后，韩冰晶在榻上小憩。

春桃借口出外取炭火，独自溜到后花园僻静假山角落。四下环顾确认无人，才从衣襟内侧，摸出一小团用油纸紧紧裹住的药粉。是坤宁宫方才辗转送来的新一份药末。

她不敢带回寝殿，寝殿之内随时会被搜查。便打算寻机会，找一个可以混进吃食的时机。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扶月放心不下，悄悄尾随在后。

假山花木茂密，扶月隐在树丛之后，远远望见春桃鬼鬼祟祟的动作。看见那一小包油纸包裹的物件，扶月心头一紧，屏住呼吸，不敢贸然现身。

春桃匆匆将药粉重新收好，左右张望一番，便装作无事人一般，转身回了主殿。

扶月没有打草惊蛇，悄然退开。

仅仅看见一包不明药粉，还不能坐实罪名。若是贸然拿人，对方一口狡辩，说是寻常香粉、调理身子的药材，没有实证，反倒会打草惊蛇。

扶月回到寝殿，面上不动声色，私下寻到萧珩，将方才所见如实禀报。

“殿下，方才奴婢尾随春桃，看见她在后山假山私藏一包不明药粉。她行事极为隐秘，不敢带回殿内。只是隔着树丛，看不清药粉模样，不敢上前抢夺，怕惊动了她。”

颜爵眸色骤然变冷。

嫌疑，终于落到这两名坤宁陪嫁宫女身上。

【果然是她们。皇后竟真的狠心，派遣陪嫁宫人，对亲生女儿下这种阴毒的慢药。】

可眼下只有扶月一人的所见，没有拿到药粉实物，没有口供。仅凭这些，不足以定案。一旦审讯，消息传入坤宁宫，皇后必会百般狡辩，反咬东宫污蔑中宫，到时候朝堂风波再起，韩冰晶夹在中间更是难堪。

颜爵沉思片刻，低声吩咐：“不可声张。你继续暗中盯紧二人。寻一个时机，人赃并获。拿到那包药粉，便是铁证。暗卫也会配合你。”

“奴婢明白。”

寝殿之内，韩冰晶刚刚睡醒，神色依旧倦怠。她看着一旁侍立的春桃夏杏，心底毫无防备。

【近来诸事不顺，多亏有她们在身边帮衬。】

颜爵走进殿内，听见她心底的念头，心中一阵酸涩。

他不能直接告诉韩冰晶真相。若是现在告知她，日日伺候自己的陪嫁侍女，是母后派来加害自己的人，对她无疑是重重一击。一边是生母，一边是自幼伺候的旧人，这份打击太过残酷。

他只能等，等到拿到确凿物证，再向她全盘道出。

几日后，机会终于来了。

晚间，御膳房送来一碗银耳莲子羹，要呈给韩冰晶服用。春桃寻到一个间隙，趁着扶月被别的琐事短暂绊住，打算趁这个机会，把藏起来的药粉，撒入羹汤之中。

她快步靠近食盒，手已经探向衣襟，就要取出油纸小包。

树丛阴影之中，数名暗卫骤然现身。

“住手！”

春桃吓得浑身一震，手僵在衣襟之上。

扶月也立刻冲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从她衣襟里面，搜出那一张皱巴巴的油纸，里面装着细弱的浅褐色药粉。

人赃并获。

夏杏站在不远处，见到此情此景，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