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轻拂,瑾仙缓缓直起身,双手抱拳,声音低沉而恭敬:“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他目光一转,落在萧瑟身上,嘴唇微动,吐出一句:“凉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稍作停顿,他又看向无心,语气平静得像在闲聊,“小无心,九龙门的人马上就来找你了。想逃的话,最好抓紧时间。”
无心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摇头道:“逃不掉的。”
瑾仙目光微垂,轻轻点头:“是啊,虽说有医剑仙坐镇,你的性命暂时无忧,但命运……可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东西。”话音未落,他转身迈步,坐上轿子,身影随着轿子的晃动渐行渐远。
雷无桀看着瑾仙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挠了挠头,小跑着来到萧瑟身边。谁知刚站定,屁股就被萧瑟狠狠踹了一脚。
“哎哟!”雷无桀跳起来,瞪大眼睛喊道,“你干嘛啊,萧瑟!”
萧瑟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恼怒:“废话!打你是让你长点记性!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瑾仙存了杀心,等不到风吟赶来,你现在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雷无桀揉了揉被踢疼的地方,晃了晃肩膀,满不在乎地回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什么‘凉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搞不懂。对了,那个叫瑾仙的到底认不认识你啊?听他说话怪里怪气的。”
萧瑟翻了个白眼,冷冷哼了一声:“我哪儿知道,估计是他胡说八道。”
雷无桀凑近一步,狐疑地看着萧瑟,语气里透着调侃:“你精得跟只狐狸似的,还有不知道的事儿?骗谁呢。”
清风站在轿子旁,回头望了一眼,低声问道:“师父,我们就这样走了?回去怎么交代?”
瑾仙抬手捋了捋袖口,淡然回应:“不走能怎么办?医剑仙在那里,岂是我们这些人说带走就能带走的?再者,那无心精通罗刹堂三十二秘术,哪是那么简单的人物。最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清海准备一下,我要尽快赶回皇宫。”
清海抱拳,沉声应道:“是。”
另一边,无心向前迈了几步,目光扫过四周,语气淡然:“不相干的人都走了,现在谈谈正事吧。”
雷无桀闻言,转头盯着萧瑟,一脸好奇:“喂,萧瑟,他是谁啊?为什么无心专程来找他?他不是个假和尚吗?喝酒比我还厉害。”
萧瑟斜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王人孙,以前是天山派的弟子。年轻时和百里东君、叶鼎之是好友,三人一起闯荡江湖。后来叶鼎之成为天外天宗主,率领魔教东征北离。王人孙因为师门所迫,出卖了叶鼎之的行踪,导致叶鼎之落入埋伏,最终自刎而死。此后,他放弃了继承掌门的资格,退出天山派,去了大梵音寺出家。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喝酒的和尚。”
王人孙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无心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神色:“你长大了。”
无心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废话,都过去十二年了,总不能还跟当年一样是个稚童吧?”
王人孙微微一笑,声音低缓:“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无心捏了捏拳头,眼神闪烁:“记得很多啊。还记得缠着你学刀法,还记得骑在你肩膀上拔你的长胡子,还记得……”他的语气突然一冷,“还记得你背叛了我爹。”
王人孙低下头,长叹一声:“这十二年里,我一直想着,你会不会来杀我,是不是来替你爹报仇。我想了很多,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你出现的时候,把刀递到你手里——毕竟,当年是我错了。”
无心盯着他,缓缓接过王人孙递来的刀,指尖轻轻划过刀刃,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心底升起一股杀意。然而,片刻之后,他想起师父的教诲,猛地将刀“哐嘡”一声扔在地上。
无心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语气洒脱:“老和尚说了,要慈悲为怀,所以放心,我不杀你。不过,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王人孙抬头看着他,眸光深沉:“我倒是希望你是来杀我的。你不杀我,说明后面还有更麻烦的事情等着我处理。”
无心耸了耸肩,不以为然:“没什么麻烦的,只是要你帮我做一场法事。”
王人孙眉头轻皱,语气迟疑:“我虽然在大梵音寺修行,但我并不是和尚,也不懂什么法事。”
无心扬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是要你一个人做,我要整个大梵音寺,一起为我做这场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