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成才or男六何墨

第二章

而另一边在新兵连醒来的成才感觉自己的运气好像在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当然不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当成才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熟悉又陌生的宿舍环境，微微泛黄的天花板，铁架的上下床铺，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的被子，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汗味。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他又回到了新兵连但又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新兵连。

"成才，你醒了吗？"这时床铺边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说话声。

成才坐起身来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不是自己认识的战友，甚至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同期兵。他见此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

"我...我是谁？"成才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问题的愚蠢。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谁——成才，曾经的新兵连尖子，在钢七连要改编时转连的“叛徒”，后来参加老A选拔后又被踢回草原五班的士兵，再后来又进入老A并从袁朗手里接任三中队的队长一职位的中校成才。

"你当然叫成才了，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你是这么说的。"那个士兵一脸疑惑的问道，"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成才摇了摇头，让自己先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许三多那张憨厚的脸，也没有看到史今这位代理排长。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对他投来或警惕或厌恶目光的陌生人。

"许三多呢？"他下意识问道。

"许三多？"同年兵皱眉，"哪个许三多？我们班没有叫许三多的人啊？"

成才的心也跟着这句话沉了下去。他掀开被子，快速整理好被子并迅速穿好衣服，冲出了宿舍。

过了一会儿操场上，新兵们开始集合进行晨跑训练。成才站在队伍边缘，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没有许三多，没有史今，没有伍六一...什么都没有。

"成才！出列！"这时班长的严厉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成才马上小跑步出列，立正站好。

"为什么队列迟到？"班长质问道。

"报告班长，我没有迟到。"成才回答得干脆利落。

"胡说！集合铃响了你才站好队列！"班长怒喝道。

成才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他可能真的迟到了。或者说，因为周围都是自己不熟悉的人不清楚原来的队列。

"对不起，班长。"他立正站好，声音铿锵，"我下次不会了。"

班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让他归队。

在训练结束后，成才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床铺上放着一封信。他拆开一看，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成才，你变了。我们不再是朋友了。——许三多

成才的手微微发抖。许三多...他最好的竹马及战友，但他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已经有了新的朋友，还对他充满了敌意。

"看什么呢？"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们的'尖子兵'又在看谁的信呢？"

成才转身，看到几个同年兵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嘲弄的表情。

"没什么。"他合上纸条，塞进口袋。

"没什么？"为首的那个兵冷笑，"听说你昨天在食堂跟班长顶嘴？还有人说你训练时偷懒？成才，你以为你是谁呀"

成才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针对他，和前世不一样，如今自己和他们相处不到几天时间就如此不合群吗？

"我训练很认真。"成才平静地说道。

"是啊，认真到连战友都不理睬，认真到训练时只顾自己表现！"另一个兵插嘴道。

成才没有反驳。他知道在这个阶段，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他默默地整理自己的物品，决定同前世一样不理这些人。

到了晚上，躺在硬邦邦的床铺上，成才闭上眼，试图在脑海里回忆前世的经历，寻找改变命运的契机。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还好吗，成才？我是高军长的警卫员何墨，你应该认识我的】

成才猛地起身，在黑暗中环顾宿舍四周。没有人在说话，只有其他新兵均匀的呼吸声。

【谁？】他试探性地轻声回应，不敢发出过大的声音，怕惊醒别人。

【是我，何墨。我能感觉到你的困惑和不安我也一样。所以你还好吗？】

成才的心跳加速。这是...什么情况？精神通话？超自然现象？

【我怎么会认识身为高军长警卫员的你？你又是从何处知道我的名字？】成才小心翼翼地回应。

【我是高军长的警卫员何墨。我跟你一样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当然，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了的。你现在是...遇到麻烦了，对吗？】

成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应道：【是，我好像回到了新兵连，但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明白。】何墨温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是感觉被孤立，被误解，对吗？】

成才苦笑：【何止是被孤立、误解这么简单，在这里我好像被所有人讨厌。】

【在这个世界中这很正常。】何墨的声音再次从耳边传来，【因为受一些荒唐的剧情影像，人们会莫名其妙地讨厌某些人，不需要理由。所以，成才不要着急怀疑自己都是剧情的原因。】

成才感到些意外：【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比你早来几天，经历过这些没有逻辑的剧情影响。】何墨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无奈，【对一些不受控的事情要选择忽视，不然光较真对方就会觉得是你的错。放松点，成才，不要搭理他们做好自己就行。】

成才又轻轻的躺回床上，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感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慰藉感：【谢谢你，何墨。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要帮助我】

【我说了，我是高军长的警卫员何墨，当然是在高军长那里了。至于为什么帮你...也许是因为我们在这个世界中都是局外人吧。晚安，成才。祝你明天更好】

随着这句话落，成才没有在听不到任何声音。他躺在黑暗中，久久无法入睡，脑海中全是那个神秘的何墨和他所说的话。

第二天训练异常艰苦，但成才的表现却异常出色，无论是射击还是体能，都远超其他新兵。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因此夸奖他，反而投来更多忮忌的目光。

"装模作样。"他听到有人小声嘀咕，"又是想出风头。"

中午吃饭时，成才注意到食堂角落里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和一个不认识的人，两个人有说有笑——那是许三多，和这个世界的"许霜"（他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字）。

成才的心口一阵刺痛。在前世，许三多是他的竹马，也是他唯一的朋友，同时是他最大的心结。但在个世界，许三多有了新的朋友，看起来相处得很好。

"看什么呢？"班长把餐盘重重放在成才面前，"吃你的饭，别东张西望！"

成才低头扒饭，努力忽略心中的刺痛。

在新兵连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成才的表现也越来越出色，但孤立感也越来越强烈。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都在搞冷暴力的基础操作。他仿佛被所有人无形中隔离，就像一座孤岛。

直到红蓝军对抗演习的那一天。

整个钢七连都被分配到蓝军阵营。成才脱离队伍利用地形优势，巧妙地躲避着红军的搜索，独自一人深入敌后，破坏了对方的通讯节点。

"发现敌军单兵！"无线电里传来红军搜索队的声音。

成才屏住呼吸，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看着三个红军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近。

"分开搜索。"红军队长命令道。

成才等待时机，当最后一个士兵经过时，他猛地出手，一记手刀击晕对方，然后迅速解决掉另外两个。

"又一小队。"他成才低声到，并继续前进。

对抗持续了整整一天。成才凭借出色的军事素养和地形利用能力，独自或击毙或俘虏了十七名红军士兵，成为蓝军最有效的战斗力。

但当他最终被包围并"俘虏"时，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有预料。

"士兵，你被俘虏了。"红军指挥官面无表情地宣布着。

成才平静地放下武器："报告，我已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红军指挥官皱眉道。

"破坏敌方通讯，迟滞敌方推进，消灭有生力量。"成才简洁地回答。

红军指挥官疑惑到："是谁给你布置的这些任务？”

成才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充满剧情逻辑的世界里，他的努力不会被人看见。

当演习结束后，在训练场上举行表彰大会时。许霜因为俘虏了一名红军指挥官袁朗，而受到热烈表扬，就连许三多也因为活捉了红军二队长而获得嘉奖，唯独成才没有接到嘉奖。

成才站在队伍最后排，看着许霜被众人簇拥着，而许三多虽然脸上还有伤，但也难得露出笑容。而他自己，则像一块透明的石头，无人问津。

"士兵，就是你一个人打败了我手下十七个兵？"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成才身后响起。

成才转身，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肩章显示他是一名高级军官。成才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的旁边，站着老A的大队长铁路。

"报告首长，我只是奉命而行。"成才立正站好，声音铿锵有力。

铁路上下打量着成才："我看你在原来的连队也没有人欢迎你，你来和我这里干怎么样？"

成才没有立刻回答。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投来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目光的"熟人"，然后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多谢首长好意，我愿意。"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铁路对此哈哈大笑起来，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小子！那收拾收拾，我明天下午就让人来接你，你的档案我就先调走了。"

"是！"成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周围一片寂静。成才能感觉到无数目光投向他——惊讶的，忮忌的，不解的...但他不在乎。

回到宿舍，成才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物品。出乎意料的是，钢七连一个个人都围了上来。

"成才，钢七连的规矩是不抛弃，不放弃，你怎么可以抛弃钢七连的大家？"许霜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说到。

成才抬头，看到许三多站在许霜旁边，脸上还带着伤，但眼神中充满义愤。甘小宁、伍六一等人也都围了过来，表情有些愤怒。

成才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起来。他看着这些披着熟悉外壳的陌生人，心中毫无波澜。

"不抛弃，不放弃？"成才轻声重复道，"原来也知道要不抛弃不放弃呀，那你们之前为什么孤立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呢？合着嘴上说不抛弃，不放弃，怎么你们这么双标的吗？"

许霜脸色一变："我们..."

"没什么好说的，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成才打断他的话，继续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他根本不想和这些家伙们多说一个字，无他，不屑而已。

"成才！"许三多突然上前一步，"你不能走！大家现在需要你！"

成才停下动作，直视许三多的眼睛。在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他的许三多，这只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灵魂，披着熟悉的外壳。

"我不需要你们需要我。"成才平静地说，然后拎起背包，转身就要离开宿舍，不想再看那些惊讶的面孔。但是被钢七连的人围着走不开。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身影直接拽开站在边上的伍六一,自己给自己开出了一条路。

“一群渣滓，平时一个个的无视人惯了，现在就跑过来让人家不抛弃不放弃？咋了？下雨了知道打伞了，孩子死了知道买奶粉了，家被搬空了知道报警了，早干什么去了？”

何墨骂人的声音跟珍珠手串断了一样，噼里啪啦的，但他模样长得好看，骂起人来也压不住。

成才也是来这世界这么久了，头一回在线下见到何墨的真容，嗯，不得不说，确实标志。

难怪自己只是炮灰，何墨能当上男六。但是一想到何墨和那个许霜有感情纠纷，成才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心情一扫而空，想要看戏吃瓜的冲动也没有了。

何墨那是指着许霜他们挨个骂了一通，他军校出身，骂人本不会太难听，但是他也明白什么叫真相才是快刀，那是踩着他们难受的点往死里骂。

直到高城站了出来，“何墨，你不是该跟着……怎么在这里？”

骂人骂得很爽的何墨一见高城，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但也理直气壮到：“我在哪关高连长你什么事？”

成才这时也站了出来，挡在何墨身前，“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夜色如墨，两个人一起在营区的林荫道上走了半天。成才问，“你怎么今天过来了啊？我说了，我没事的。”

何墨回答:“好歹咱们也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熟人了，我怕你被人欺负了，结果还真这样.…”

两人相视一笑，月光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