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的腊月,整个盛国被白雪覆盖,露出了洁白圣洁的模样,可这城中却并不如此。
澹台烬衣着单薄地跪在冰上,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嘴唇早已冻得发紫,却仍直挺挺地跪着,不敢起身。不远处,一个身影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便是澹台烬。
天生魔胎,注定要令四洲三界生灵涂炭。
可此刻他不过,是个孱弱的凡人。
月寂怜微微抬手,原本飘落的雪花像是听从她的指令般骤然停歇。澹台烬抱着双肩,四肢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之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素净的绣鞋。
他艰难地抬起头,顺着裙摆往上望去。素衣白衫,她生得一张悲天悯人的面容,眉眼间流转着温柔的光芒,让人莫名有种亲近的感觉。
月寂怜“你为何要跪在此处?”
她的声音如春风拂过冰面,带着几分怜惜。
澹台烬盯着她的脸,眼神空洞又警惕,却没有回答。月寂怜不见丝毫不耐,反而温柔一笑,向他伸出纤纤素手。
月寂怜“起来。”
月寂怜“我带你走。”
那双手白皙如玉,仿佛带着能融化冰雪的温度。
澹台烬依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眼睫上凝结的冰霜微微颤动。终于,他还是缓缓握住了她的手。由于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他刚站起身便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月寂怜及时扶住了他,手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澹台烬“我好像见过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轻,像是怕惊碎这场梦。
月寂怜“那大概,是在梦中吧。”
月寂怜微微一笑,面容依旧温柔如初雪。她扶着澹台烬正打算转身离开,一道清脆却带着怒意的声音忽得划破寂静
叶夕雾“他不能跟你走!”
少女一身华贵衣裙,只斗篷上的绣线便值万金,此刻正横眉冷对,手中紧握着一根鞭子。澹台烬像是受惊的小兽,迅速缩到月寂怜身后,双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袖,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月寂怜“叶二小姐。”
月寂怜“你不喜欢他,为何不能放他走?”
她的语气平静,却隐隐带着质问。
此时的叶夕雾已经是从百年后而来的黎苏苏,她此行目的是在澹台烬成为魔神前杀了他,又怎能轻易让他离开?她咬了咬唇,握鞭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叶夕雾“他是我夫君,便就得听我的!”
她扬起下巴,强撑着底气
叶夕雾“我还没问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叶府,还要带走我夫君!”
澹台烬的手紧了紧,随后从月寂怜身后缓缓走出,苍白的小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澹台烬“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向月寂怜微微欠身
澹台烬“但姑娘还是快走吧。”
叶夕雾抽了抽嘴角,这个小魔神可真会装可怜。明明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眼底却藏着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月寂怜秀眉紧皱,颇有美人嗔怒的模样,眸光清冷如霜。
月寂怜“叶二小姐,你既是他的妻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澹台烬冻得发紫的膝盖上
月寂怜“却罚他跪冰。人命在你眼中,便如此不值一提?”
叶夕雾本想开口解释,那又不是她干的!她是黎苏苏,又不是那个恶毒的叶夕雾。可这话说出来,谁会信?她咬着唇,心中又急又气。
叶夕雾“是他有错在先,”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叶夕雾“我才……”
话未说完,便被月寂怜打断。
月寂怜“有错?”
她唇角微微扬起,却不见丝毫笑意,那双温柔的眼睛此刻如深潭般幽冷。她静静看着叶夕雾,一字一句缓缓道
月寂怜“纵有千般错,这冰天雪地之中,跪了这许久,也够还了。”
话音落下,如冰珠落入玉盘,清脆而冷冽。
叶夕雾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她咬着唇,攥紧了手中的鞭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原身叶夕雾的东西,她穿来不过数日,还不太习惯用。罚澹台烬跪冰的不是她,可她如今占了这具身子,这笔账,便算在了她头上。
雪花又渐渐飘落,落在三人之间,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