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的第一个周末,老宅子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镇上小学的老师带着二十多个孩子,专程来听陈默讲旧照片的故事。庭院里的迎春花刚谢,海棠花又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层碎雪,孩子们的笑声伴着花香飘得很远。
“陈叔叔,照片里的阿棠姐姐真的会笑吗?”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仰着小脸,指着墙上的旧照片问。陈默蹲下来,温柔地说:“会啊,阿棠姐姐生前最喜欢笑了,她和你们一样,喜欢在院子里追蝴蝶、摘野花。”他一边说,一边从樟木箱里拿出爷爷的日记和阿芸的信,小心翼翼地翻开,“你们看,这是阿棠姐姐的妈妈写的字,她在信里说,希望所有孩子都能平安长大,远离痛苦。”
孩子们凑在一起,睁大眼睛看着泛黄的纸页,虽然很多字不认识,却听得格外认真。带队的王老师笑着对陈默说:“现在的孩子很少能接触到这样的老故事了,你讲的不仅是陈家的事,更是教他们要懂得珍惜和善良,太有意义了。”
陈默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他转身回屋,拿出几张复印的旧照片和空白笔记本,分给每个孩子:“大家可以把今天听到的故事画下来,或者写在笔记本上,以后再来看阿棠姐姐的时候,把你们的画带来,好不好?”孩子们欢呼着接过纸笔,趴在庭院的石桌上,认真地画了起来。有的画了阿棠和阿芸在槐树下玩耍,有的画了念安和乐乐追蝴蝶,还有的画了满院的鲜花,稚嫩的笔触里满是纯真。
中午,姑姑和林晓做了一大锅炸酱面,孩子们围坐在庭院的长桌旁,吃得津津有味。念安也拿着小勺子,和小伙伴们分享自己的玩具,庭院里满是热闹的烟火气。送孩子们走的时候,那个双马尾小女孩跑回来,把一张画递给陈默:“陈叔叔,这是我画的阿棠姐姐,我希望她能和我们一起玩。”陈默接过画,眼眶微微发热——画里的阿棠扎着羊角辫,手里拿着小野花,身边围着一群孩子,背景是开满鲜花的老宅子,阳光正好。
没过多久,陈默收到了王老师的消息,说孩子们把这次经历写成了作文,还在学校的作文比赛里得了奖。王老师还发来几张照片,照片里的孩子们举着作文本,脸上满是骄傲,作文的题目大多是《老宅里的阿棠姐姐》《一张有故事的旧照片》。陈默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客厅的墙上,和旧照片、爷爷的照片放在一起,像是一道温暖的风景线。
夏天的时候,之前来拜师的民俗学女孩苏晓带着她的同学们来了。她们带来了专业的相机和录音设备,想把老宅子的故事拍成纪录片,让更多人看到。“陈默老师,我们想把这段故事做成非遗保护项目,让它不仅仅是一本书,更是能流传下去的文化记忆。”苏晓兴奋地说。
陈默很支持她们的想法,带着她们走遍了老宅子的每个角落,讲了很多之前没写在书里的细节——比如阿芸喜欢在窗台上种月季花,阿棠的小布鞋藏在阁楼的木箱里,陈怀安当年烧纸的老槐树遗址现在种了一棵新的梧桐。苏晓和同学们认真地记录着,还采访了姑姑和李道士,甚至找到了当年王奶奶的丈夫,听他讲了更多关于阿棠的童年往事。
拍摄期间,苏晓发现老宅子的木雕和砖雕很有特色,都是民国时期的工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她特意联系了省里的文物保护专家,来给老宅子做了鉴定。专家说,老宅子的建筑风格融合了江南民居和北方四合院的特点,木雕上的花卉图案更是难得的精品,建议申报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陈默和姑姑都很高兴,按照专家的建议准备申报材料。李道士也来帮忙,找来了当年修缮宅子的工匠,提供了很多关于宅子结构的资料。经过几个月的努力,老宅子终于成功申报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门口挂上了崭新的牌匾,上面写着“陈家老宅——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挂牌那天,镇上的领导也来了,还举办了简单的仪式,很多村民和读者都来祝贺,庭院里挤满了人,比过年还热闹。
秋天的时候,苏晓她们的纪录片完成了,名字叫《旧影新生》。纪录片在省里的电影节上展映,获得了最佳纪录片奖。展映那天,陈默带着林晓、念安和姑姑一起去了。当屏幕上出现老宅子的镜头,出现阿芸和阿棠的故事时,台下很多观众都红了眼眶。展映结束后,有很多观众来找陈默交流,说他们被故事里的温暖和传承打动了,也想为保护民间文化出一份力。
回到老宅子,已经是深夜了。念安趴在林晓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一张阿棠的画像。陈默坐在庭院里的藤椅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满是平静。他想起第一次回老宅子时的恐惧,想起化解诅咒时的紧张,想起写书时的熬夜,想起拍摄纪录片时的忙碌,现在都变成了温暖的回忆。
姑姑走过来,递给陈默一杯热茶:“现在这宅子,算是真的活过来了。你爷爷要是知道,肯定会很欣慰。”陈默点点头,看着墙上的旧照片,照片里的阿芸和阿棠笑得温柔,像是在回应他。他知道,这场关于旧照片的故事,从来都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老宅子会一直矗立在这里,旧照片会一直挂在墙上,故事会一直被人传颂,而这份温暖和善良,会像庭院里的花一样,一年又一年,开得越来越艳,传得越来越远。
夜深了,老宅子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像是阿芸和阿棠在轻声诉说,诉说着岁月的温柔,诉说着传承的力量,也诉说着永远不会消散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