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区的入口处,金已经迫不及待地跳来跳去,矢量箭头在他身边欢快地旋转。
“格瑞!米拉!你们终于来了!”他几乎是扑过来的,脸上洋溢着毫无保留的热情,“今天的任务听起来超简单的!”
米拉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视着四周。这片模拟森林过于逼真,高耸的树木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叫声。每一个阴影都让她神经紧绷,那些关于红色眼睛和危险的幻视片段不断在脑海中回闪。
“保持警惕,”格瑞冷静地说,烈斩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这里的野兽比看上去危险。”
金眨眨眼:“只是些低阶怪兽而已啦!我一个人都能解决一大堆!”
“别轻敌。”格瑞简短地回答,瞥了米拉一眼。
米拉感到一阵内疚。如果她的预警是错误的,那么她就是白白浪费了大家的时间;但如果预警是正确的...她不敢想象金或格瑞受伤的场景。
三人小队谨慎地进入森林。金一马当先,格瑞断后,米拉被保护在中间——这个安排让她既感激又有些不自在。她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她有着能够改变局势的能力,如果她能鼓起勇气使用它的话。
前二十分钟相对平静。他们遭遇了几只落单的低阶晶角兽,金轻松地用矢量箭头解决了它们。格瑞则始终保持警惕,很少开口;米拉则专注于观察每一个角落,试图捕捉任何危险的预兆。
然而,她的头突然疼起来。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伴随着眼前画面的轻微扭曲。她看到金冲向一只受伤的晶角兽,而就在他接近的瞬间,地面裂开,三只覆盖着黑色硬毛的利爪猛地伸出——
“金,等一下!”米拉脱口而出。
金已经向前冲去,矢量箭头即将击中那只假装受伤的晶角兽。听到米拉的警告,他疑惑地减速:“怎么了?”
格瑞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烈斩横在身前:“有什么东西?”
米拉喘着气,指着那片土地:“下面...下面有东西。我感觉到...危险。”
金迅速后退几步,矢量箭头瞬间组成防御阵型。三人紧张地盯着那片看似无害的土地。
几秒钟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呃...米拉?”金小心翼翼地开口,“好像没什么——”
他的话被一声刺耳的撕裂声打断。就在金刚才前冲的路径上,地面猛然裂开,三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硬毛的利爪破土而出,狠狠抓向空中!如果不是米拉的警告,那些爪子正好会抓住金的双腿。
“黑化伏地兽!”格瑞立刻认出敌人,烈斩挥出冰冷的弧线。
更多的爪子从地下伸出,至少有四只变异生物从地底钻出。它们体型如熊般巨大,眼睛闪烁着不祥的猩红色光芒,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所到之处植物迅速枯萎。
战斗瞬间爆发。金的矢量箭头灵活地穿梭,试图束缚住这些生物的行动;格瑞的烈斩则精准地攻击它们的要害。但黑化兽比普通的低阶怪兽更加顽强,它们的硬毛似乎对元力攻击有一定抗性。
米拉躲在一棵大树后,心脏狂跳。她目睹着这场战斗,那些幻视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金在兽爪间惊险地闪避,格瑞的烈斩发出的光芒,还有那些猩红的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更糟的画面:一只潜伏的黑化伏地兽从阴影中悄然接近,目标是背对着它的金。这一次的预兆比以往更加清晰和紧迫。
没有时间犹豫了。
米拉集中全部精神,感受着腕表传来的温热。时间似乎慢了下来,她能清楚地看到那只黑化兽肌肉绷紧,即将扑向毫无防备的金;能看到格瑞正被另外两只缠住,无法立即回援;能看到金专注于眼前的敌人,对背后的危险浑然不知。
她伸出手,逆时针旋转手腕。
世界扭曲、褪色、重组。
米拉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站在树后,但时间回到了几秒前。金正在与面前的伏地兽周旋,格瑞刚刚击退一只的攻击,而那只潜伏的伏地兽才刚刚开始它的扑击动作。
“金!后面!”米拉尖叫预警,声音比实际意图更加尖锐。
这次,金及时反应了。矢量箭头瞬间在身后组成盾牌,挡住了致命一击。格瑞也趁机摆脱纠缠,烈斩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斩断了偷袭者的利爪。
战斗的天平倾斜了。几分钟后,最后一只黑化伏地兽倒在格瑞的刀下,化为黑烟消失。
“哇!太险了!”金喘着气,擦去额头的汗水,“米拉,你怎么知道后面有东西?太厉害了!”
格瑞检查着战场,目光却落在米拉苍白的脸上:“你的预知能力又启动了?”
米拉靠在树上,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时间倒流的负荷比想象中更加严重,她的大脑像是被搅成了一团浆糊,胃里翻江倒海。
“我...我只是感觉不对劲。”她含糊地回答,不敢透露真相。
金显然完全相信了这个解释,兴奋地拍手:“这能力太有用了!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对吧,格瑞?”
格瑞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米拉面前,递给她一瓶能量饮料:“你脸色很差。使用这种能力有代价,是吗?”
米拉接过饮料的手微微颤抖。格瑞的观察力太过敏锐,她不确定能瞒他多久。
“每次...预知后,都会有点累。”她半真半假地说。
金立刻担心起来:“啊!那你快休息一下!我们已经解决了不少怪兽,不着急的!”
米拉点点头,慢慢坐在地上。她小口喝着饮料,努力平复呼吸和心跳。虽然身体不适,但内心却有一种奇异的成就感——她真的改变了即将发生的悲剧。金没有受伤,格瑞也没有因为没能保护朋友而自责。
这种能够保护他人的感觉...很好。
休息片刻后,三人继续前进。有了这次经历,金和格瑞更加重视米拉的“直觉”,经常在行动前询问她的感觉。米拉则谨慎地提供信息,尽量避免使用时间倒流能力,只依靠那些自然出现的预知碎片。
他们很快完成了击败二十只低阶怪兽的目标,准备返回交任务。就在接近森林边缘时,米拉又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痛。
这次的幻视片段很模糊: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身影在远处观察他们,然后悄然消失。
“怎么了?”格瑞立刻注意到她的异常。
“好像...有人在看我们。”米拉不确定地说,揉着太阳穴。
金兴奋地四处张望:“是其他参赛者吗?也许是想要组队的!”
格瑞的表情却严肃起来:“什么样子?”
“看不清...只看到白色外套,和...某种动物面具?”米拉努力捕捉着幻视的细节。
格瑞的眼神骤然变冷:“鬼天盟。”
金愣了一下:“鬼狐大人的手下?他们为什么监视我们?”
“不清楚,但不会是好事。”格瑞收起烈斩,“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三人加快脚步,走出森林区域。米拉回头望了一眼幽深的树林,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
回到大厅交完任务后,金高兴地提议庆祝首战告捷。米拉却以疲劳为由婉拒了。时间倒流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持久,她需要独自休息和思考。
回到房间,米拉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她救下了金,这是确凿无疑的。但那种负荷也真实存在——每次使用能力,她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更让她不安的是格瑞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他能相信她多久?如果他知道她的能力不仅仅是预知,而是能够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他会怎么想?
还有那些鬼天盟的人...为什么监视他们?与她有关吗?
米拉抬起手腕,看着那只永远停滞的表。今天她证明了自已能够用这个能力保护他人,但同时也尝到了使用它的代价。
下一次危险来临时,她是否还有勇气逆转时间?当代价越来越大,她还能坚持选择干涉吗?
没有答案的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伴随着隐约的头痛,米拉沉入不安的睡梦中。
窗外,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的身影悄然离去,手中的终端机上显示着刚刚记录的数据:
【目标T-07展示出异常精准的危险预知能力。建议进一步观察评估。可能与鬼狐大人的计划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