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林七夜脚下生风,几乎是用尽全力狂奔在死寂的老城区街巷中。
身后那名叫赵空城的大叔气息神秘莫测,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却给了他一种比怪物更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一句“换个地方聊聊”,简直就是催命符。
那个大叔看着就不简单,他才不想被卷入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中,而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备战高考,顾好自己的小家,半点不想沾惹那些要命的麻烦。
夜色深沉,街边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映着他满身狼狈,衣角沾着斑驳的血渍。
一路跌跌撞撞,林七夜攥紧空无一物的手心,连断掉的导盲杖都被他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断杖上粘着怪物的腥臭血迹,更会暴露他今晚的遭遇,他绝不能让家人担心。
推开家门时,客厅还亮着暖黄的灯光,灯光驱散了屋外的阴冷,让林七夜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几分。
可他刚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一到清朗又带着担忧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过来。
“哥,你回来了!”
杨晋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到林七夜面前,眉头紧紧皱着,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满是担心。
杨晋看着脸上满是疲惫的林七夜,目光落在他沾满尘土和衣摆处沾染血污的校服上,又扫过他空空如也的双手,疑惑的问道:“哥,你的导盲杖呢?”
林七夜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没事,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走得急,不小心把导盲杖弄丢了。”
为了避免杨晋看到他太阳穴处的伤口,他早在开门前就又将半截黑段缠了回去,而那断裂的导盲杖,被他在半路就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那断杖上还沾着怪物腥臭的血液,留着只会引来追问,只能让家里人担心,他根本没法解释,倒不如直接丢掉,就当不小心遗失了。
“没事,丢了就丢了,改天我们重新去买个新的。”
“好。”
小黑癞吭哧吭哧从阳台上跑过来,用头蹭了蹭林七夜的裤腿。
林七夜蹲一下用手揉着它的脑袋,一边问道:“你妈还没回来吗?”
“妈,今天晚上是夜班,要到明天早上才能下班回家”
得知家里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林七也悄悄松了口气,他现在浑身疲惫,骨头都想散架了。
“好,我知道了。”林七夜轻轻点头,语气带着难掩的疲倦:“哥有点累了,先回房间睡觉,你写完作业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晚安,阿晋。”
“晚安,哥。”
互道晚安后,林七夜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将一室的疲惫与隐秘都锁在屋内。
屋外,杨晋抱着怀里的小黑癞,安安静静站在客厅里,目光紧紧盯着林七夜房间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他低下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黑懒的脑袋,小黑癞耷拉着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鼻子不停嗅着,似乎在闻着什么。
“你闻到了,对吗?”杨晋小声喃喃,声音轻的只有自己和小狗能听见。
小黑癞像听懂了一般,轻声“汪”了一声,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杨晋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洒进来的淡淡月光,脸上满是与年纪不符的凝重。
刚才哥靠近的那一刻,他清晰的闻到了,哥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极淡、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血腥味。
……
林七夜倒在铺着浅蓝床单的床上,连鞋子都没力气脱掉,只是随手一扔,便将自己彻底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他是真的累了。
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他真的没想到,第一天转学,本以为只是换个环境,安静读书,熬过高考,从此告别过去十年的黑暗与压抑。
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清晨踏入陌生的校园,下午便遭遇了那种无法用常识形容的怪物。生死一瞬的搏杀,导盲杖断裂的绝望,以及最后那股如太阳般的灼热力量……
这还不够?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里叫赵空城的中年大叔。
看似普通,看到怪物,语气却云淡风轻。
绝对不是一般人,而且那人一身暗红色的斗篷和他用对讲机联络的那句“通知后勤组”,都在疯狂暗示着这个世界绝不寻常的另一面。
在他身后必然有一个庞大的组织,而这个组织可能是隐藏于世间,专门对付这种诡异事件的。
林七夜不傻。
他太清楚了,今天晚上的经历绝对触及了这个这个隐藏下的危机。那不是幻觉,不是精神病院的臆想,那是真实存在的、凌驾于凡人秩序之上的力量。
赵空城想和他聊聊,是想将他拉入那滩浑水。
可林七夜只想逃。
他一点也不想当什么英雄,不想拯救世界,更不想被卷入那些光怪陆离的纷争。
他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安安静静读完书,未来找一份安稳工作和弟弟杨晋一起孝敬姨妈,守着这个家平平安安的。
平凡,才是他此刻最奢侈的渴望。
一路逃跑,他心脏狂跳。
不是因为害怕怪物,而是因为恐惧那种注视、被掌控的感觉。
他就像一只误入深渊的飞鸟,被迫看见了天空背面的真相。而那片天空,他并不想被迫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