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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重蹈覆辙

骰缘烽火,双雄并肩

城门口,盘查森严。在北原的严令下,日本兵端着刺刀,如狼似虎地搜查着每一个出入城的人。龙千言混在管家老何安排的粪车队伍里,一身下人的粗布短衫沾染着污迹,气味浓重,但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啦。龙千言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眼见日兵的刺刀快要戳到近前,掌心已渗出冷汗。

好机会!

人群边缘,一个行迹鬼祟之人不知怎地引起了日本兵的警觉,一声呵斥引发了小范围骚乱。人群像受惊的鱼群般推挤起来。龙千言脑中警铃大作——就是现在! 他毫不犹豫地将怀中仅有的所有银钱一把扬向半空!

“哗啦——”清脆的钱币落地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钱!快捡钱啊!”不知谁喊了一声,聚集在城门口的民众瞬间炸了锅,疯狂地争抢、推搡、弯腰摸索。场面彻底失控!

龙千言趁此机会,泥鳅般从人群缝隙中猛地挤出,头也不回地扎进狭窄的巷弄。他拼尽全力狂奔,心脏狂跳如鼓擂,将身后的喧嚣与危险暂时甩开。七拐八绕之下,竟一头撞进了一处街边喧嚣所在——一家烟气缭绕、人声鼎沸的赌场。汗珠顺着额角滑落,胸膛剧烈起伏,龙千言惊魂未定地靠在门框上喘息。赌场内人头攒动,赌徒们或亢奋或懊丧的叫喊与骰子、骨牌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音浪。他下意识地扫视着烟雾弥漫的空间,目光落在几张赌桌上,眼神茫然,头脑中一片混乱,只剩“盘缠”二字。

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头!

龙千言惊得一颤,绷紧身体,猛地回头。

“哎哟喂!这不是咱龙大少爷吗?”映入眼帘的是马三炮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促狭的笑脸,龙千言身体下意识松懈下来。他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物,歪着脑袋,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绕着狼狈不堪的龙千言足足转了一圈儿,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啧啧”声不断。“嘿哟,我的龙大少爷!几日不见,您这是……?”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挑剔地在龙千言那身沾满污渍、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衫上使劲逡巡,“啧,这行头”说着,他又用力咂摸了两下嘴,仿佛品味着什么不堪。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毫不客气地伸了过来,不是动手,而是做足了翻找的架势:“奇了怪了!您那身绸缎长衫呢?那副能晃晕人眼的金丝边儿眼镜呢?哎呦喂,那可是您龙大少爷的招牌!” 语气里的疑惑假得不能再假,眼角眉梢都飞着嘲弄。看着眼前这位曾经连一粒尘土都不肯沾染的商会阔少,如今竟和自己一样裹在粗布短褂里,浑身沾着粪车臭味和汗馊味,马三炮心里那点子快活劲儿,简直像油锅里泼了水——噼里啪啦地炸开了花:哟呵!风水轮流转呐! 甭管您从前是多高的门楣、多贵的脚底板,今儿这光景,往这闹哄哄臭烘烘的赌场里一站,可不就跟他马三炮,还有周遭这些吆五喝六的烂赌鬼,一个烂泥坑里打滚的档次了么?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平起平坐”——一种带着粗鄙快意的拉平。

马三炮此人便是如此。刀架脖子、火烧眉毛的险关隘口,为了兄弟,他真能豁出命去,两肋插刀,眉头都不皱一下。可一旦那惊天的风浪过去,确认了熊迪还喘着气儿,哪怕就剩半条命地站在自己跟前,他心头那根绷紧的弦“嗡”一声就松懈了。什么生死契阔的担忧,什么奔前跑后的辛劳,立马被这刻的轻松冲得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他骨子里的那份混不吝、赖皮劲儿便如退潮后的礁石,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此刻,他盯着龙千言的寒酸样,只觉满心舒坦——他还活着,真好,又可以尽情地打趣取笑他了。至于之前为救这位大少爷差点把自个儿折进去的事。嗨,翻篇啦!就当风没吹过,鬼门关前没溜达过!他脸上的嬉笑怒骂、言语间的连珠炮似的奚落,便是最好的证明——旁人压根儿休想从他这副没心没肺的赖皮相里,窥见半点他曾有过的揪心和付出的痕迹。过去的凶险于他,宛如清晨草叶上消逝的露珠,太阳一晒,便了无踪迹。唯有眼前龙千言的落魄,成了他此刻最鲜活、最有趣的消遣。

“马三炮?是你!”龙千言先是一惊,随即一股更深的窘迫涌上来。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磨得发白、散发出古怪味道的破旧短衫,试图遮蔽那份格格不入的体面。“说来话长……”他眼神躲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来来来!”未等马三炮再奚落,龙千言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赌场最僻静的角落拉,“我有话要同你说!”

“干啥呀干啥呀!”马三炮嘴上嚷嚷着,身体倒也顺着力道移动,“有啥见不得人的话非得躲犄角旮旯说?咋滴,你龙少爷还怕羞不成?”马三炮嗓门依旧不小。角落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酸的气味。龙千言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脸上臊得发烫,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个……马三炮,借我点钱呗。”堂堂龙家大少,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向马三炮这样的人低头借钱?

“啥玩意儿?”马三炮故意大声反问,夸张地用手在耳边围成喇叭状,“龙少爷您说啥?风太大俺没听清!你管我要钱?”他故意掏了掏两边的耳朵,一脸欠揍的茫然疑惑。他是真的好奇:龙家富甲一方,这位大少爷会缺钱爷,今儿这是唱的哪一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真摊上要命的大事了?他眼底那份戏谑少了几分,探究之色浓了起来。

“是借!不是要!”龙千言的脸更红了,咬字清晰地纠正,语气带着一丝残余的骄傲,却又透出无比的急切,“就眼前周转一下!等我在这儿翻个本儿,连本带利,双倍!双倍还你!”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盯着马三炮。“双——倍——?”马三炮小眼睛“唰”地亮了,那点探究瞬间被巨大的诱惑替代。管他啥少爷叫花子呢,白花花的银子翻倍可是实打实的!“龙千言,这话……当真?”他凑近些,语气里满是算计。“千真万确!四倍都没问题!”龙千言拍着胸脯保证,“你还不信我吗?”

“得嘞!等着!”马三炮一跺脚,那股豪气劲儿又上来了。他麻利地弯腰,利索地脱掉一只臭烘烘的破布鞋,熟门熟路地从鞋垫与鞋底之间的隐秘夹层里,抠出几张揉得皱巴巴、带着浓重脚汗味的纸钞。他捏着这“压箱底”的钱,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往龙千言鼻子底下使劲一递——

“咋样,这可是我的老婆本!可还‘香’着呐?要——得——了——么?”

那味道熏得龙千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背过气去。他死死屏住呼吸,整个脑袋猛地撇向一边,眉峰紧锁,脸上的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得立刻离这“生化武器”十万八千里。

然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体面、所有洁癖、所有少爷的尊严。

“要!” 他闭着眼,从牙缝里狠狠挤出这个字,手指僵硬地伸向了那几张还带着体温(以及更多难以描述的味道)的救命钱。

“要?那也得看你炮爷我高兴不高兴给呀!”马三炮小眼一眯,嘴角咧开一个狡黠又欠揍的弧度。他猛地将手一收!龙千言心头火苗“噌”地窜起——什么意思?玩我呢?!只见马三炮脚底抹油般,灵巧地一转身,竟捏着那几张珍贵的“救命钱”,绕过龙千言就要往最近那人头攒动、吆喝震天的赌桌里扎!

“站住!”龙千言急了,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攥住了马三炮那件同样油腻发亮的破褂子后襟,把他往回狠拽了一步。“马三炮!你刚才答应的好好的!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就是钉,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声音里带着被戏耍的恼火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哎哟,我的龙大少爷。”马三炮被拽得一个趔趄,倒也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转过身来,还得意地把钱在龙千言眼前晃得更欢实了,“就凭你的赌技?进去是给人填坑送菜还差不多!”他大拇指一翘,用力戳了戳自己厚实的胸脯,唾沫星子横飞,“炮哥我!这双招子毒,运气旺!瞧好了!等我多赢他几注大的,到时分你点儿汤水,保管饿不着你!”马三炮话说到一半,忽地顿住。他那双总透着三分戏谑的精明小眼,不由自主地又在龙千言身上那件打着补丁、沾满尘污的粗布短衫上狠刮了两遍。 最初那股子瞧见龙大少爷落魄而生的纯粹幸灾乐祸劲儿,像投入油锅的水珠,嗤啦一声炸开,旋即又奇异地沉淀了下去。一种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硌硬感,悄然盘踞上心头。

这身衣裳怎么了?

马三炮自己成天裹在这样粗粝的衣服里,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穿着它摸爬滚打、坑蒙拐骗,甚至窝在墙角晒太阳挠痒痒,都觉得再自然不过,就像身上的第二层皮。可偏偏套在龙千言身上,就显得那么刺眼,那么不是味儿!

至于为啥?

马三炮自己也琢磨不透。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初次见面的光景:油头粉面,或者说,贵气逼人?、织锦长衫摇着扇子的龙千言,那派头、那讲究,他马三炮是瞧不上,觉得太假模假式,可……妈的!怪就怪在这儿! 仿佛在某个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角落,他马三炮也隐隐觉得——龙千言,龙家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大少爷,天生地就该穿绫罗绸缎,就该油头粉面,好吧,是儒雅精致地站在人群里扎眼。那种衣装,配他那副谁也欠他五百吊钱的倨傲劲儿,才配套!

穿破烂的龙千言?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撕裂感,让马三炮心头那点粗鄙的乐趣猛地打了个褶子,甚至泛起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难以言说的不适和别扭。

这份微妙而复杂的内心翻腾,到了脸上,却只是化为一声短促的“嘿嘿”干笑,更像是为了掩饰心头那点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将那份“硌硬”甩到脑后,语气重新染上那份痞气,仿佛之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顺便嘛……”他拍了拍龙千言的肩膀,“看在咱老交情的份上!这身行头确实糟践人了点,哥们儿我今天要是手气顺了,真赚了大的,指定给你淘换一身新的、板正的衣裳穿穿!”他歪着头,努力维持着那股施恩般的好爽姿态,“咋样,炮哥我够意思吧?”

“你!” 龙千言心头骤然一紧,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郁气直冲上喉头!他哪里知道马三炮肚肠里拐了几道弯、起了那样复杂而混沌的心思?他只听懂了话里话外的嫌弃和施舍——这破玩意儿是他龙千言甘愿穿的吗?! 冰冷的粗布磨蹭着皮肤,每一个线头都在提醒他此刻的狼狈。他胸口憋得发疼,太阳穴突突直跳,那股被轻视、被羞辱的火几乎要烧穿天灵盖!再说我这身衣服怎么了?!蔽体遮羞,天经地义!

眼看着马三炮一脸“瞧好吧您内”的得意表情,再次扭身就要往那热气蒸腾、烟雾弥漫的赌徒堆里钻,龙千言一口气堵在胸口,却又无可奈何。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挤在兴奋的人堆边缘,眼神紧紧追随着那个兴高采烈的身影。马三炮这人,平时滑头惫赖是真,但要说在这鱼龙混杂、污浊混乱的赌桌之上,他那点“能耐”——龙千言心里其实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就算马三炮真有两把刷子,能在这地方耍得转,可这地方是哪儿?三教九流,刀头舔血的人多了去了!万一这浑人得意忘形,露了财或者不小心招惹了不该惹的人……龙千言的目光警惕地在赌场里那些目光阴鸷、身形彪悍的身影上扫过,心头沉甸甸的压着块石头。不行,钱不钱的另说,自己不能让他就这么一个人去闯。 得看着点这混不吝的炮哥,别让他捅出篓子,甚至栽在里头才好。毕竟……他们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份复杂的担忧,混杂着被戏弄的无奈和对安全的顾虑,让龙千言只能像只警惕的鹰,守在赌桌外围,目光须臾不敢离开那个在赌徒中吆五喝六的马三炮。

马三炮兴奋的用肩膀撞开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像只斗胜的公鸡般大剌剌地闯到了人堆最核心的赌桌旁。他把那几张浸染着脚汗味儿的“救命钱”往油腻的桌板上一拍,嗓门洪亮得盖过了所有喧嚣:“都瞧好咯!今儿个炮爷心情好,要大开杀戒!赢光你们这帮孙子的裤衩! 麻溜把钱给老子备足实啰!”唾沫星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四溅。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像火星子溅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一个正输得上火的络腮胡壮汉的怒火。那壮汉眼睛一瞪,一拍桌子:“狂你姥姥的狂!俺跟你来!”“痛快!”马三炮一拍大腿,正中下怀,小眼睛里精光一闪,“就咱俩!比大小,一骰定乾坤!敢不敢?!”“怕你个鸟!”络腮胡一口应下。

角落里,龙千言的心却猛地一沉!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马三炮的手在伸向骰盅时,袖口滑出了三枚“老朋友”——那灌满了水银、能随心所欲变幻点数的催命骰子!“糟了!” 龙千言心里咯噔一下,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上回他能侥幸逃脱,那是天大的运气:一是自己凭借龙家大少爷的身份帮了腔,二来更要紧的是,日本浪人闹事,转移了赌场所有人的注意,硬生生给了一场死局撕开了道活缝儿! 可赌桌之上,阎王殿前,这等泼天好运,岂是你马三炮能回回伸手就接住的金元宝?!开弓没有回头箭!眼看赌局已成,满场目光都聚焦于此,龙千言深知此刻叫停已是痴人说梦。他只能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强迫自己将那份快要爆炸的焦虑死死压在喉咙里,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祷:苍天保佑,让这混球再撞上一次狗屎运吧!

马三炮靠着那水银骰子,作弊做得如鱼得水,轻松写意地连赢三把,筹码堆在面前一小摞。他嘴角咧得更开,唾沫星子喷得更远,得意忘形之际,全然没察觉场中气氛已悄然变化。赌场那泯然众人、眼神却毒辣如钩的老板,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踱到了近处。浑浊的目光在那翻滚的骰盅上一扫,再落向马三炮掩饰不住得意的手腕关节,一丝阴冷的了然便爬上了老板的嘴角。龙千言的心跳得像一面破锣!当那两个身形彪悍,满脸横肉的赌场打手,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沸腾人群的缝隙中挤近时,龙千言也只能紧咬牙关,硬着头皮也往前凑。他从外围步步挤向赌桌,目光如钩子般死死钉在马三炮身上。新一轮赌局眼看就要开盅!

“动手!”一声冰冷的断喝如惊雷炸响!老板手指重重向下一劈。

两个打手如饿虎扑食,四只铁钳般的大手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力一按!马三炮整张脸“砰”地一声狠狠砸在粘腻冰冷的赌桌上,油花汗渍瞬间糊了他一脸,一只手臂被反扭在后背,另一只侥幸没被按实的手拼命扑腾!

“这是干……干啥玩意儿?!”马三炮试图挤出点无辜样,声音却因半边脸被压而变了调,挣扎得像条上了岸的鱼,“正玩到关键时候呢!你们赌场输不起啊?放手!放手!” 但那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微弱得像蚍蜉撼树。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如泡沫般破裂,马三炮一颗心沉到了冰窟底。完了,露馅儿了!他悲愤交加地暗骂:操他姥姥的!老子这两次进赌场,次次撞上鬼门关开闸!这霉运是祖坟裂了大口子吗?!这次要是能囫囵个儿出去,老子铁定拜拜赌神菩萨,再也不进这索命阎罗殿!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赌场老板慢悠悠踱到桌边,拈起一枚水银骰子,放在指间轻轻一捻,又掂了掂分量。入手冰凉沉重,转动间重心诡异——这是老江湖闭着眼都能摸出的作弊货!老板眼中寒芒暴涨,脸上瞬间布满煞气:“好个胆大包天的杂碎!敢在我场子里灌铅使汞?活腻歪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刮骨,“规矩,你懂的!”说着,从旁边打手手中拿过一柄寒光闪闪短柄利斧。

冰冷的金属光泽刺进马三炮的眼中!他好像清晰地看到了斧刃上尚未干涸的、不知哪个倒霉鬼留下的黑褐色印记!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别!别剁!爷!我的亲爷!”马三炮的声音带着破音,拼命扭动身体,试图将那只被按在斧头下的手腕缩回来,“我错了!爷!我瞎了狗眼!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且慢!”

就在那锋利的斧刃即将裹挟着风声劈落,离马三炮颤抖的小指不过寸许距离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而带着某种奇异力量,更多是强装的镇定,的喝止,如同定身符咒般骤然冻结了整个画面!

咔!

斧刃带着沉重的力量,狠狠剁进了马三炮手旁的油腻桌面,深深嵌入寸余!木屑飞溅!

赌场老板眯起那双毒蛇般的小眼,阴鸷的目光缓缓移向声音来源——看见一个个穿着破旧、却不知何时已挤到赌桌最前、腰杆挺得笔直的粗布短衫青年。

龙千言!

此刻,龙千言胸腔里如同燃着惊涛骇浪的两片海!一片是冰冷刺骨的懊悔巨浪:龙千言啊龙千言!亏你读了这么多年书,怎么这时候犯蠢!你要是不嘴欠吱声,谁能看出你和这浑蛋是一伙的?!你本可明哲保身!默不作声,悄悄溜走!为何偏偏在这种死局里出头!逞的哪门子英雄?! 那理智的呐喊震耳欲聋!

然而现实如此骨感——比思考快的是本能!就在那象征着毁灭和血腥的寒光即将切落、切断马三炮那只维系着无数混账事的“咸猪手”的瞬间,一声“且慢!”,已如惊雷般不受控地炸响在自己的口中! 等他大脑皮层终于处理完“后悔”的信号时,舌头已经完成了它的独立行动。

另一片海,则是被劫后余生的后怕填满的冰冷死水。他死死盯着那把深深嵌在桌子上的斧头,又飞快瞥了一眼马三炮那只完好无损(至少暂时)、却仍在抖如筛糠的手——万幸!还好!这只惹是生非的爪子还在! 即使闯下弥天大祸,但至少人还“全须全尾”!至于这声“且慢”引来的是更大更深的漩涡,还是能让他俩喘口气的死水湾,此刻的龙千言根本无暇顾及。他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努力压下那声暴露紧张的吞咽。他强迫自己迎向赌场老板那双毒蛇般阴冷的眼睛,脊背挺得笔直,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点不露怯的姿态,在心底咆哮: 罢了!救也救了,祸也惹了,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总得有个说法!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而清晰,确保每一个字都能穿透赌场的嘈杂,落在周围竖着耳朵的赌徒心上:“这位老板,稍安勿躁。”他一字一顿,目光毫不躲闪,“在下从这位兄弟靠近赌桌起,一双眼睛就跟在他身后寸步未离。”他特意加重了“寸步未离”四个字,同时抬起手指,看似随意却极具指向性地扫过整个赌桌,“他何时换过色子?呵…恕我眼拙,连一丝影儿都没瞧见呐!”

他微微一顿,嘴角竟勾起一丝带着探究的冷诮,话锋猛地一转,带着更大的迷惑和疑虑扫视着周围的人群:“这就奇了怪了,莫非这水银制的玩意儿,本就是贵场的‘镇场之宝’,方才不慎放错了桌?让这位运气好的兄弟给误拿了?”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眉头紧锁,仿佛真在为一个严肃的公共问题忧心忡忡,声音陡然提高,直指核心:“若真是如此,贵场往日‘无意’间,该让诸位兄弟稀里糊涂地折损了多少家当啊?!大家伙的钱,难道就不是钱吗?!”

这招祸水东引,瞬间捅开了马蜂窝!

“对啊!他说的有道理!” “没错!万一是你们自己的骰子有问题呢?!” “娘的!我说之前怎么老输!原来是栽在你们自己家伙上了?!”

刚从冰凉的斧刃下捡回一条“狗命”的马三炮,惊魂未定,一颗心还在腔子里疯狗似的狂跳!可这份死里逃生的极端刺激,竟像是给他那点滑头市井的脑子泼了一桶滚油,瞬间炸开了超乎寻常的急智火花!他立刻像饿狼扑食般,死死叼住了龙千言抛过来的这根救命稻草!

“大家伙都睁眼瞅瞅!都竖起耳朵听听!” 马三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刻骨“冤屈”混合而成的嘶哑,是不是这个黑心的老板他栽赃陷害、故意冤枉好人哪?!啊?!”“这事必须得有个交代!咱们的钱不能就这么喂了狗!”他声嘶力竭地嘶吼出最后的控诉,完美地将龙千言那句“大家的钱不能白输”接住,像是点燃了最后一个炮仗的捻子!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中几张输得眼睛通红的面孔,精准无误地撩拨着他们最不甘的那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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