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前生

序：至冬的雪与血

至冬国的雪总带着铁锈味。

斯特尼普站在监狱的穹顶之下，指尖转着银质蝴蝶刀。几百年前这里还是至冬科学院的附属实验室，如今斑驳的墙面上仍能看见被炮火熏黑的编号——「实验体73号」的字样像道旧疤，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下属的声音在风雪中发颤，「科学院的元老们毕竟是……」

「毕竟是把活人缝进机械壳子里的疯子？」斯特尼普轻笑一声，蝴蝶刀突然合拢，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转身时，披风下摆扫过积雪，露出腰间两枚饰品：左侧是浅青色的神之眼，右侧是嵌着紫水晶的邪眼，「比起他们当年对孩子们做的事，我这点『不礼貌』，简直像圣诞祝福。」

他抬手按住邪眼，紫黑色的雾气瞬间吞噬了整座监狱。守卫们还没来得及呼救，就已化作冰晶碎屑。当斯特尼普推开地下三层的铁门时，那个被铁链锁在墙上的老者突然笑了：「73号，你果然来了。」

「院士，好久不见。」斯特尼普把玩着新折的冰蝶，蝶翼上凝结的霜花正在滴落血珠，「还记得夜辞吗？那个总偷藏糖果给我的小姑娘。」

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百年前的实验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永远盖不住血腥味。斯特尼普蜷缩在培养舱里，看着隔壁舱的夜辞用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画蝴蝶——她总说等逃出去，要去蒙德看真正的蝴蝶。直到某个雪夜，院士带着研究员打开舱门，他才知道所谓的「净化实验」，不过是用孩子们的身体培育元素导体。

「她的心脏被你们做成了元素增幅器，对吗？」斯特尼普的笑声在空旷的囚室里回荡，冰蝶突然炸裂成无数碎片，「可惜啊，那东西在我这儿，只会变成催命符。」

老者在惨叫中化为冰雕。斯特尼普转身时，神之眼突然发烫，视线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夜辞倒在血泊里的笑脸，养父母递来的那杯加了药的牛奶，手术台上刺眼的白光……他猛地按住太阳穴，邪眼的黑雾瞬间压制住躁动的元素力。

「风会吹散眼泪，却吹不散血的味道。」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囚室低语，指尖的蝴蝶刀映出张扭曲的笑脸。

“我生来属于黑暗”

序幕：蒙德的蒲公英与陷阱

蒲公英酒的香气里混着毒药的甜腥。

斯特尼普坐在天使的馈赠角落，看着调酒师把一杯深紫色的液体推到窗边的男人面前。那人是至冬国派来的密使，据说手里握着科学院残余势力的名单——而斯特尼普的任务，是让这份名单永远消失。

「美丽的小姐，能请你喝杯酒吗？」他突然起身，拦住路过的女侍。对方脸颊绯红，刚要开口，就被他按在吧台上轻声道，「看见窗边那个戴银戒指的男人了吗？他口袋里的信，可比你的笑容值钱多了。」

女侍的瞳孔骤缩。斯特尼普轻笑着松开手，转身时故意撞翻了密使的酒杯。紫色液体溅在对方袖口，那片布料瞬间变黑冒烟。密使脸色大变，拔腿就往二楼跑，却在楼梯口被个醉醺醺的猎人拦住。

「借过。」密使不耐烦地推开猎人，却没注意对方腰间露出的邪眼挂坠。

斯特尼普慢悠悠走上二楼，密使已经倒在走廊尽头，胸口插着半片冰蝶翅膀。他蹲下身搜查尸体，指尖突然触到个温热的东西——是块用蒲公英绒毛做的护身符，里面裹着张泛黄的纸条。

「73，等我找到风之神，就让他把我们吹到没有实验室的地方去。」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烧焦的树枝写的。斯特尼普突然按住胸口，神之眼的灼痛感顺着血管蔓延，眼前的走廊开始扭曲变形：夜辞举着蒲公英跑来的身影，实验室通风口外的星空，手术台上滴答作响的血珠……

「大人！」下属的呼喊让他猛地回神，邪眼的黑雾正顺着指尖爬上墙壁，「您的状态不对劲！」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几分。密使口袋里的名单已经烧成灰烬，而那张纸条被他紧紧攥在手心，边缘沁出深色的水渍。

「告诉上面，任务完成。」斯特尼普把纸条塞进怀表夹层，转身时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顺便帮我带句话——下次再派这种货色来，不如直接喂狼。」

走出酒馆时，蒙德的风正卷着蒲公英飞过城墙。斯特尼普望着远处的风神像，突然想起夜辞说过，风会把所有愿望带到神明耳边。可他的愿望早在几百年前就碎了，碎成手术台上那摊永远擦不干净的血。

“你食言了……”

幕间：璃月的契约与裂痕

层岩巨渊的矿道里，血腥味比硫磺还浓。

斯特尼普踩着碎石前进，矿灯照出两侧岩壁上的符文——和科学院实验室的人体改造阵如出一辙。据说这里藏着科学院当年秘密转移的实验数据，而看守者是个能操控岩元素的璃月商人。

「不愧是『灭迹』大人，居然能找到这种地方。」商人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岩壁突然裂开，露出后面堆积如山的水晶棺，「这些都是没能挺过实验的孩子，您要亲手毁掉他们最后的容身之所吗？」

斯特尼普的视线扫过最前面的棺材，里面的少年戴着和他同款的编号项圈。他突然笑出声，蝴蝶刀在指尖转出银亮的弧：「容身之所？当年他们把夜辞的尸体扔进焚化炉时，可没说过这话。」

元素碰撞的轰鸣震落头顶的碎石。商人操控着岩刺袭来，却在靠近斯特尼普三米处突然崩解——邪眼的黑雾正像病毒般腐蚀着岩元素。斯特尼普步步紧逼，刀光闪过的瞬间，商人突然大喊：「你敢用你的神之眼吗？！」

这句话像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斯特尼普的动作猛地顿住，神之眼的光芒突然暴涨，浅青色的元素力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他看见自己站在实验室的手术台上，院士举着手术刀笑道：「看，你的身体多适合承载元素力。」

「不……」斯特尼普跪倒在地，意识正在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笑着杀人的执行官，一半是蜷缩在培养舱里的实验体。

「73号，你逃不掉的。」商人的声音混着院士的笑声传来，「背叛命运的人，终将成为命运的傀儡。」

就在风元素即将割裂他心脏的瞬间，怀表夹层里的纸条突然飘落在地。借着矿灯的光，斯特尼普看见夜辞画的歪扭蝴蝶，翅膀上写着两个字：「活着」。

「活着……」他喃喃自语，猛地按住邪眼。紫黑色的雾气瞬间吞噬了浅青色的光芒，神之眼的灼痛消失了，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夹杂着红色的蓝色双眸。

商人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斯特尼普的左眼染上了红色，蝴蝶刀上凝结的不再是冰，而是带着血丝的黑雾。

「我的剧本，没有傀儡的位置。」斯特尼普笑着说，刀光闪过的瞬间，整个矿道陷入了死寂。

当他走出层岩巨渊时，晨曦正染红璃月港的海平面。斯特尼普掏出那张纸条，用邪眼的黑雾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味的气息拂过脸颊，像极了夜辞当年偷偷塞给他的海盐硬糖。

“你看，我有好好的活着呢”

幕间：须弥的梦境与真相

虚空终端的蓝光映着斯特尼普的笑脸。

他站在教令院的藏书阁里，指尖划过一排排记载着人体实验的卷宗。科学院的残余势力躲进了须弥，试图用虚空技术复刻当年的元素导体实验——而这次的实验体，是一群流浪的孩子。

「斯特尼普大人，孩子们被关在梦境回廊。」下属递来枚虚空终端，「但我们的人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斯特尼普戴上终端，意识瞬间被拉入梦境。他站在熟悉的实验室里，夜辞正蹲在培养舱前画蝴蝶，而院士站在身后，手里拿着装满药剂的针管。

「73号，快阻止他！」夜辞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要把我们变成没有感情的容器！」

斯特尼普的心脏骤然缩紧。他想冲过去，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就像当年真的发生过的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针管刺入夜辞的脖颈。

「为什么不救我？」夜辞倒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涌出，「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不是的！」斯特尼普嘶吼着，神之眼和邪眼同时爆发出光芒。青与黑的元素力撕裂了梦境，他发现自己站在圆形的囚室中央，周围的水晶棺里躺着沉睡的孩子，每个棺上都贴着编号：74号，75号，76号……

「你终于醒了。」院士的声音从穹顶传来，全息投影里的老者笑得慈祥，「看看这些孩子，他们会完成你和夜辞没能完成的使命。」

斯特尼普突然笑了。他抬手扯断虚空终端，邪眼的黑雾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回廊：「老东西，你知道她最后说什么吗？」

黑雾中浮现出无数冰蝶，每只翅膀上都凝结着血。

「她说，地狱太冷，要拉着你们一起去暖暖身子。」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当斯特尼普走出梦境回廊时，阳光正透过教令院的穹顶洒下来，落在他沾满血污的手套上。下属递来一份名单，上面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最后一个。

「科学院的势力，彻底肃清了。」下属低声道。

斯特尼普没说话，只是掏出那张被黑雾包裹的纸条。阳光穿过黑雾，在地面投下蝴蝶的影子。他突然想起夜辞说过，须弥的雨林里有会发光的蝴蝶，它们能带着逝者的愿望飞向天空。

「走吧。」他把纸条小心地放进内袋，转身时又挂上那副轻佻的笑，「去告诉女皇殿下，她的『灭迹』，还能再舞几百年刀。」

“结束了，所以，夜辞…”

“你能睁开眼，看看我吗”

终章：雪地里的蝴蝶

至冬国的宫殿里，女皇看着水晶球里的画面——斯特尼普站在科学院的废墟前，正把一捧蒲公英种子撒向雪地。

「他还是不肯放下吗？」女皇轻声问。

「神之眼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了。」左右近侍低声道，「上次在须弥，他已经出现了十分钟的『无我』状态。」

女皇沉默着挥手，水晶球里的画面开始变化：斯特尼普在璃月港帮小孩捞风筝，在蒙德酒馆听吟游诗人唱歌，在须弥雨林里追逐发光的蝴蝶。每个画面里，他腰间的邪眼都泛着微弱的光，像在守护着什么。

「告诉医疗部，把最新的抑制剂送去。」女皇转身望向窗外的雪，温柔的笑笑，「毕竟，他的故事可还没写完。」

斯特尼普并不知道宫殿里的对话。他此刻正蹲在雪地里，看着一粒蒲公英种子落在结冰的湖面上。冰面下，冻着只翅膀残缺的蝴蝶，是他昨天用冰元素做的。

「夜辞，风把你的愿望带来了哦。」他轻声说，指尖的蝴蝶刀突然化作冰屑，「你看，这里没有实验室了。」

雪开始下得大了，把脚印和血迹都盖得严严实实。斯特尼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走向远处的执行官宫殿。他的步伐轻快，像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孩子，腰间的神之眼和邪眼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风从湖面吹来，卷起那粒蒲公英种子飞向天空。阳光穿透云层的瞬间，种子周围突然浮现出无数光点，聚成蝴蝶的形状，绕着斯特尼普的头顶飞了三圈，然后朝着蒙德的方向飞去。

斯特尼普抬头看着光点消失的方向，突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伪装，没有杀意，只有释然的暖意，像几百年前那个雪夜，夜辞偷偷塞给他的那块融化的糖果。

「风真的把眼泪吹散了啊。」他低声说，转身走进风雪里。

远处的宫殿灯火通明，而他的身后，雪地上正慢慢绽放出一片冰蓝色的蝴蝶，翅膀上凝结的霜花，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