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渊

污水处理厂铁门轰然开启，刺鼻的消毒水味裹挟着腐臭扑面而来。林深握紧匕首，循着林薇的定位信号潜入地下三层。通道尽头，实验室的蓝光映出陈默扭曲的身影——他正将导管插入林薇颈侧，显示屏上的脑波曲线疯狂跳动，而王振刚的尸体躺在旁侧，喉部导管仍在渗出黏液。

“欢迎，林侦探。”陈默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嘶哑，左眼瞳孔泛着诡异的红光，右眼却空洞无神，“你妹妹的大脑，真是完美的容器。可惜，王振刚的躯体太老了……”

林深瞥见陈默西装袖口下渗血的针孔，瞬间明白：记忆移植失败导致人格分裂，两种意识正在争夺他的身体。他攥紧苏婉留下的存储器，脑中闪过数据中的关键线索——陈默的母胎记忆片段：幼年目睹母亲被实验摧毁，从此将“永生”视为终极复仇。

“你母亲也是实验品，对吧？”林深突然逼近，音量如刀锋刺入陈默的神经，“你所谓的‘容器’，不过是想替代她死亡的痛苦。”

陈默右眼骤然充血，左手掐住林薇脖颈：“闭嘴！她的记忆能让我重塑一切！”

林深趁机掷出匕首，刀刃擦过陈默手腕，导管断裂。他冲向控制台，周警官的声音从加密耳机传来：“警局备份系统已接入，但自毁程序倒计时只剩5分钟。”

陈默嘶吼着扑来，右眼红光暴增，动作却因人格撕裂而迟缓。林深将存储器插入主机，启动数据反噬程序。屏幕上，林薇的童年记忆碎片如暴雨倾泻，与陈默的母胎记忆交织成漩涡。

“看啊，陈默。”林深按下全息投影键，画面中幼年的自己与林薇在晨光孤儿院嬉戏，而陈默的母亲则在铁笼中惨叫，“你试图复制的‘完美’，不过是别人痛苦的残影。”

陈默的左眼开始流泪，右眼却迸出鲜血。两种人格在脑中撕扯，他瘫倒在地，喉间发出混杂的嘶吼。林深迅速解开林薇的束缚，却发现她瞳孔仍残留红光——部分记忆已被篡改。

“来不及了……”周警官的喘息声传来，污水处理厂管道开始爆裂，毒气从缝隙渗出。林深抱起林薇冲向出口，陈默却突然暴起，拽住他脚踝：“一起死吧！海鸥岛的数据会引爆全球犯罪网络……”

林深用匕首刺入陈默右肩，鲜血喷溅中，他瞥见其锁骨处的旧疤——与苏婉日记中“洗脑标记”完全相同。他猛然将存储器数据导入陈默的神经接口，嘶吼戛然而止。陈默的左眼恢复清明，右眼却彻底漆黑。

“杀了……我。”陈默嘶哑道，左手按下自毁按钮。实验室穹顶轰然闭合，毒气阀门反向开启，将数据主机与他的躯体一同封入深渊。

林深跃向通风管道，身后传来陈默最后的笑声：“你以为结束了吗？晨光的‘孩子们’……还在等待觉醒。”

他们逃出污水处理厂时，天际已泛起血色朝霞。林薇在怀中颤抖，瞳孔红光渐褪，却开始呢喃陌生的词汇：“海鸥岛，B13舱，记忆库……”林深攥紧周警官递来的解毒剂，注射入她静脉。

周警官望着废墟，面色凝重：“陈默的海外账户刚向‘影蛇组织’转账，海鸥岛的实验体可能已被激活。”

林深抚过林薇手腕的疤痕，咬牙道：“去海鸥岛。苏婉用生命换来的数据，不能白费。”

警笛声中，他们登上直升机。林薇突然攥住林深衣襟，眼中闪过苏婉的记忆碎片：“哥哥，地下室……有东西。”

林深脑中嗡鸣，调转航向重返污水处理厂。通风管道尽头，苏婉的日记本静静躺在血泊中，内页夹着一张U盘，标签写着：“晨光幸存者名单——未移植的记忆载体。”

U盘插入主机，名单赫然浮现：除林薇外，还有十二名儿童被标记为“特殊体质”。最后一行备注如利刃刺入心脏：“实验重启密钥，存于林薇海马体中。”

直升机掠过海面，林薇的瞳孔再度泛起微光。林深攥紧U盘，海面下隐约可见潜艇轮廓。周警官的无线电突然炸响：“影蛇组织已劫持货轮，坐标与海鸥岛一致！目标：夺取林薇。”

林深望向怀中沉睡的妹妹，她指尖无意识勾勒出晨光孤儿院花园的轮廓——与苏婉照片中的图案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