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自习课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拂得轻轻晃动,斑驳的光影落在桌面的黑白围棋子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樱之萌刚把佐为念叨了一整节课的棋局勉强应付完,正准备趴在桌上偷偷刷一下关于基拉的舆论动向,顺便在心里再花痴两句夜神月,身旁的少年却忽然轻轻合上了习题册,动作轻缓,却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他怎么突然合上书了?是要休息吗?还是想到了什么对付L的办法?】
【不管干什么都好帅啊……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了呜呜呜。】
夜神月自然将这道直白又花痴的心声尽数收入耳中,狭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桌角那副被樱之萌随身携带的迷你围棋上,声音温和清冽,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樱之萌同学,反正现在是自习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和你下一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樱之萌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粉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夜神月主动找我下棋?!】
【他、他居然要和我下棋?可是我棋艺烂得一塌糊涂啊!我连棋子都认不全,全程都是佐为在指挥!】
【要是我下错了,在他面前丢脸怎么办?我可是要当他左膀右臂的人,不能这么没用啊!】
她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镇定,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嘴角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而就在这时,一直飘在棋盘旁百无聊赖的藤原佐为,在听到“下棋”两个字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黑夜中骤然燃起的星火,整道魂体都激动得微微发颤。
“下棋?!他要和你下棋?!”
佐为瞬间飘到夜神月面前,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却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对棋手的期待与兴奋,“小萌!答应他!让我和他对局!我要和他下棋!这个人类看起来很聪明,棋艺一定很不错!”
樱之萌:“……”
【佐为你要不要这么激动!我根本不会下啊!】
【完了完了,这下推都推不掉了,只能听你的了……】
她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面对佐为近乎哀求的执着眼神,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这位千年棋神一旦盯上了合适的对手,就会像牛皮糖一样缠到底,直到达成目的为止。
樱之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夜神月露出一个有些勉强却依旧灿烂的笑容:“好、好啊!那夜神同学手下留情哦,我下得不是很好。”
“没关系,”夜神月微微颔首,将棋盘轻轻挪到两人桌子的正中间,姿态从容自然,“我也只是略懂皮毛,互相学习而已。”
他说着,伸手拿起一枚黑子,指尖修长干净,动作优雅得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完了完了,正式开始了!佐为快指挥我!千万别让我下臭棋!】
【夜神月就在我旁边,我紧张得手都在抖啊!】
樱之萌的心声慌得快要乱成一团麻,而藤原佐为却已经完全进入了棋神的状态,漂浮在棋盘上方,眼神专注而锐利,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害怕琉克的怯懦模样,周身散发着一种属于顶尖棋手的自信与气场。
“小萌,听我的,落子,星位!”
佐为的声音急促又坚定,指挥着樱之萌的动作,“对,就是那里!不要慌,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
樱之萌不敢怠慢,连忙按照佐为的指示,伸手拿起白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的星位上。
第一子落下,对局正式开始。
夜神月落子沉稳,步步为营,布局严谨而不失锋芒,每一步都透着他一贯的缜密与理智,如同他谋划基拉的布局一样,精准、冷静、滴水不漏。
而樱之萌这边,看似是她在落子,实则真正与夜神月对弈的,是漂浮在棋盘上的千年棋神藤原佐为。
佐为的棋路灵动飘逸,变幻莫测,带着千年沉淀下来的精湛棋艺与对神之一手的极致追求,落子精妙绝伦,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与夜神月的沉稳锋芒形成了绝妙的对峙。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杀机暗藏,局势瞬息万变。
樱之萌全程像个没有感情的落子工具人,佐为说落哪里,她就落哪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棋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一个手抖下错位置,毁了佐为的棋局。
【佐为加油!千万别输啊!就算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夜神月下棋也好厉害……果然我的神明什么都会,太完美了!】
【不行不行,不能分心,专注落子!】
夜神月一边从容落子,一边聆听着樱之萌心里乱七八糟的心声,从紧张到花痴,再到强行专注,可爱得让他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
他渐渐发现,樱之萌的落子轨迹极其精妙,完全不像是她口中那个“下得不好”的水平,反而处处透着顶尖棋手的风范,与他对弈的,根本不是眼前这个慌手慌脚的少女,而是那个只有樱之萌和琉克能看见的千年棋魂——藤原佐为。
原来如此。
是佐为在借她的手,与自己对局。
想通这一点,夜神月眼底的兴趣愈发浓厚。他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更加认真起来,愿意陪着这位千年棋神,好好下完这一局。
教室后方,死神琉克靠在椅背上,啃着一口鲜红的苹果,猩红的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棋盘上方专注对局的佐为,又看了看假装下棋的樱之萌,再看了看从容应对的夜神月,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一声。
【真是无聊的人类和魂魄,打打杀杀才有意思,下棋这种东西,枯燥又乏味。】
【不过这个棋魂,下起棋来倒是一点都不胆小了,和平时躲着我的样子判若两魂。】
【人类小子也真是有意思,明明知道对手不是这个小姑娘,还这么认真,难道是想讨她开心?】
琉克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静静旁观着这场跨越了人与魂、死神与棋手的特殊对局。
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激烈,黑白棋子已然占据了大半棋盘,杀得难解难分。佐为全神贯注,眼神锐利如鹰,每一次指挥落子都精准无比,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棋局之中,早已将害怕琉克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萌,这里,小飞守角!”
“下一步,断他的棋路!”
“就是这里,落子!”
佐为的声音越来越兴奋,魂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他能感受到,夜神月是一个真正的顶尖对手,与他对弈,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接近神之一手的快乐。
樱之萌乖乖听从指挥,落子精准,全程不敢有丝毫马虎。她看着棋盘上精妙绝伦的对局,看着身边少年从容不迫的侧脸,心里忍不住再次泛起花痴。
【夜神月也太厉害了吧,和佐为这个千年棋神下得不相上下!】
【他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智商高,颜值高,下棋还这么厉害,我真的溺爱死了!】
【夜神月,你没有心——呸!又说顺嘴了!】
熟悉的口头禅在心底炸响,夜神月指尖落下的棋子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樱之萌,恰好对上她慌乱躲闪的粉色眼眸,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像一颗熟透了的草莓,可爱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少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这抹笑容太过耀眼,让樱之萌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呆住了,手里的棋子差点掉落在地上。
【他、他笑了!】
【他居然对着我笑了!还是这么好看的笑容!】
【我要死了!当场去世!】
樱之萌的心声激动得快要冲破天际,整个人都陷入了花痴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佐为不满地催促:“小萌!别发呆!快落子!棋局到关键时候了!”
被佐为这么一喊,樱之萌才猛地回过神,脸颊烫得厉害,连忙低下头,按照佐为的指挥落下棋子,不敢再去看夜神月的笑容,生怕自己再次失态。
自习课的时间在这场特殊的对局中悄然流逝,直到下课铃声清脆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棋盘上的棋局也终于走到了尾声。
最后一子落下,佐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满足与意犹未尽。
这一局,竟是平局。
佐为看着棋盘上完美收官的棋局,激动地飘到夜神月面前,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连连点头,语气里充满了认可与欣赏:“厉害!太厉害了!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类棋手!小萌,下次我还要和他下棋!”
樱之萌:“……”
【佐为你够了!人家可是夜神月,是要成神的人,不是你的专属下棋伙伴啊!】
【不过下成平局也太厉害了吧,我的神明果然无敌!】
夜神月看着棋盘,又看了看身边脸颊通红、眼神慌乱的樱之萌,自然从她的心声里得知了棋局的结果,也得知了佐为对自己的认可。
他微微倾身,靠近樱之萌一些,淡淡的清冽气息包裹住她,声音温柔得如同午后的阳光:“樱之萌同学,你棋艺真的很厉害,能和你下棋,很开心。”
【!!!他开心!他说和我下棋很开心!】
【可是明明是佐为下的啊……算了,不反驳,我就当是在夸我!】
【开心死了!今天是我穿越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樱之萌抬头,对上夜神月温柔的眼眸,粉色的眸子里亮晶晶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放的樱花,大大咧咧地开口:“我也很开心!下次、下次我们还可以一起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完了,我怎么主动邀约了!会不会太主动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夜神月看着她瞬间变得忐忑的心声,眼底笑意加深,轻轻点头,语气笃定而温柔:“好,下次,继续。”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樱之萌的心脏彻底失控,疯狂地跳动起来。
而漂浮在一旁的藤原佐为,听到这句话,更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下次还要下棋!我一定要找到神之一手!”
教室后方的琉克啃完最后一口苹果,看着眼前这温馨又诡异的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是麻烦的人类,下棋比死亡笔记还无聊。】
【不过,这个基拉,好像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个冷冰冰的人类了……】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棋盘上,洒在少年少女的身上,洒在漂浮的棋魂与旁观的死神身上。
心声相通,魂魄可见,棋盘为媒,守护为伴。
夜神月的成神之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围棋对局,因为身边这个粉色的、热烈的、忠诚的少女,变得不再孤独,反而多了几分温暖与烟火气。
樱之萌偷偷看着身边的少年,粉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与欢喜。
【夜神月,不管是下棋,还是成神,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你的所有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
【你的神座,我为你铺就。】
夜神月聆听着这道坚定的心声,轻轻闭上眼,心底一片柔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再也离不开这个粉色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