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蓝曦臣踏进门内,清冷安静的气息扑面而来。亭台楼阁都藏在薄雾里,路上往来的蓝氏子弟步履轻缓,一言一行都守着规矩,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魏无羡好奇地左看右看,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
“这里也太安静了吧,连大声说话都不行?”
我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安分一点。余莫跟在我们身后,戒备的心稍稍放下,目光依旧留意着四周。
蓝曦臣安排了两处僻静的偏院给我们暂住,嘱咐了管事的侍女送来茶水与被褥,又简单叮嘱了几句家规禁忌,便转身离开去处理族中事务。
“黄昏之后不可随意游走,不得喧哗饮酒,若是有事寻我,可去静室附近传话。”
送走蓝曦臣,魏无羡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到底是耐不住性子,趁着我和余莫收拾屋子的时候,一个人偷偷溜了出去闲逛。
林间石板路蜿蜒曲折,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响。转过一片竹林的时候,一道挺拔的白衣身影静静立在溪边。
那人背对着他,一身素净的云纹白袍,腰间佩剑避尘,周身透着一股疏离冷淡的气质。
魏无羡脚步一顿,下意识开口打招呼:
“喂!你也是蓝家的弟子吗?”
白衣人缓缓回过头。
眉眼清冷,肤色白皙,一双眼眸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正是蓝忘机。他只是安静地看向魏无羡,没有答话。
魏无羡自来熟一般走上前,还想再说几句打趣的话。
就在这时,我寻着踪迹快步走了过来,轻轻拉住魏无羡的胳膊,对着蓝忘机微微颔首示意,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是我们管教不周,贸然打扰阁下了。”
蓝忘机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淡淡一扫,没有多言,收回视线,转身沿着溪边缓步离开,白衣消失在缭绕的白雾之间。
魏无羡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疑惑:
“这个人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
远处的云层之下,温氏的兵马依旧在四处搜寻我们的踪迹。
“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终究还是要面对吗?”我轻声自语道。
夜色沉沉,整片云深不知处彻底归于沉寂。
山间薄雾浸着微凉月色,漫过层层飞檐与连片竹林,各处殿舍灯火尽数熄灭。四下里只剩夜风扫过竹叶的细碎沙沙声,偶有几声极轻的虫鸣隐在草木间,再无半分人声,整座仙门被清冷静谧的夜色牢牢裹住。
屋内烛火早已吹熄。
魏无羡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合不上眼。
此前辗转只见过乱葬岗荒芜阴寒的碎石与枯骨,这般雅致、规矩重重的山林仙门,对他而言全然是陌生的光景。周遭安静得过分,没有乱葬岗永不停歇的阴风嘶吼,这份死寂反倒让他心底空落落的,心底不安与新奇缠在一起,睡意半点无存。
他睁着眼盯了许久头顶木梁,终究耐不住满心底的生疏躁动。
他放轻动作悄悄起身,指尖小心拨开木门门栓,半点声响都不敢弄出来,生怕惊扰了附近的人。微凉晚风顺着门缝涌来,拂得他鬓发轻晃。
魏无羡踏出小院,月光平整铺在青石板路上,白雾慢悠悠在林间流转。绵长廊道顺着山势隐进朦胧月色里,四下空无一人。他漫无目的地缓步闲逛,目光不停扫过夜里陌生的亭台、竹树,每一处景致都和他过往见过的荒芜之地截然不同,突然蓝忘机站着前面挡住了他的路。
魏无羡立刻直起身,扬起笑容主动搭话:
“又遇见你啦!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散步吗?”
蓝忘机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恪守规矩的严肃:
“亥时后不得在外游荡,触犯家规。”
魏无羡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起来:
“哎呀,就随便走走而已,不用这么较真吧。这里又没有别人看见。”
“触犯家规!”蓝忘机语气坚定,毫不退让。他的目光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何必如此拘谨呢?”魏无羡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目光中闪烁着几分顽皮,“我叫魏无羡,交个朋友如何?”
“就是你们杀了温晁?”蓝忘机问道
“那是自然,特别是阿姐出手时那股果断劲儿,简直让人佩服。”魏无羡拍了拍胸脯,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我,要和你比试”蓝忘机说道
“为何?这么晚了,万一吵到他们如何是好?”魏无羡拒绝道“更何况我是来和你交朋友的,是来和你开始的,你别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们的友谊”
“我不需要朋友。”
“我需要啊!我需要你成为我的朋友,我从小到大还没有朋友呢,都是我和阿姐还有莫哥哥三个人相依为命。”魏无羡可怜兮兮的说道
“无聊,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如果我和你打你就和我交朋友?”
“无聊”
“打打打,反正也无聊,但是我们必须去外面打,要不然声音太大会吵醒其他人。”
“走”蓝忘机带魏无羡来到一片寂静的竹林里,“这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