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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县文工团的舞蹈演员,也是村里宋家的远房亲戚,按辈分该叫她一声姐.
但这孩子从小就进了文工团,不常回村,回来了也总是独来独往,沉浸在他的舞蹈世界里.
前世,她嫁到郑家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么干净明媚的笑容了.
也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太久,宋亚轩忽然转头,看到了围墙外的她.
他停下动作,擦了擦汗,然后小跑着过来.

“季野姐?”
宋季野回过神,笑了笑.
“亚轩,回来了?”


“嗯,团里放假,回来看看我奶奶。”
宋亚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季野姐,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就是没睡好。”

宋季野不想多说.
宋亚轩却皱起眉.

“我听说…你要嫁人了?”
消息传得真快.
“你听谁说的?”


“村里人都这么说。”
宋亚轩的表情严肃起来.

“季野姐,那个郑坤…我听说过他,不是好人。”

“你千万别嫁。”
宋季野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头微暖.
这个少年,大概是村里唯一一个,纯粹出于善意劝她不要嫁的人.
“我知道。”

她轻声说.

“那你还…”
宋亚轩急了.
“我有我的打算。”

宋季野打断他,转移话题.
“你跳舞真好看。”

宋亚轩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真的吗?我最近在排一个新舞,想参加省里的汇演…”

“季野姐,等我排好了,跳给你看啊。”
“好啊。”

宋季野点头.
“不过亚轩,姐问你个事。”

“你们文工团,平时演出多吗?挣得多不多?”

宋亚轩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

“演出还行,一个月总有几场。”

“工资不高,基本工资二十八块五,演出有补贴,一场五毛到一块。”

“不过…”
他压低声音.

“我们团长在外面接私活,给人家红白喜事表演。”

“那个挣钱多,一次能分十来块呢。”
一次十来块?宋季野眼睛一亮.
“那…你们团长接私活,需要人吗?”

“我是说,帮忙打杂、搬道具之类的?”


“季野姐你想去?”
宋亚轩瞪大眼睛.

“可是很累的,而且…都是男人干的活。”
“我不怕累。”

宋季野认真道.
“亚轩,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们团长?”

“工钱少点也行,我就是想挣点钱。”

宋亚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用力点头.

“好,我回去就帮你问!”

“不过季野姐,这事得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团长会有麻烦。”
“我明白,谢谢你亚轩儿。”


“谢什么,咱们是亲戚嘛。”
宋亚轩又笑起来.

“对了季野姐,你要是缺钱,我这儿还有点…”
他说着就要掏口袋.
“不用。”

宋季野按住他的手.
“你已经帮我很大忙了。”

“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她不能欠太多人情,尤其是这种纯粹的好意.
在这个世界上,好意是最珍贵,也最难偿还的东西.
下午三点,宋季野准时来到后山的老槐树下.
这是一棵有上百年树龄的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夏天的时候,村里人都喜欢来这儿乘凉,但现在秋意渐浓,树下空无一人.
宋季野等了大约十分钟,才听见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是马嘉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戴帽子,寸头,五官硬朗,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深邃,锐利,像鹰一样,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宋季野?”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是我。”

宋季野点头.
“马大哥?”

马嘉祺没接这个称呼,只是开门见山.

“郑坤的人,明晚八点到村口。”

“三辆车,八个人,领头的是郑坤的堂弟郑彪,手底下有命案,是个狠角色。”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季野的心沉了沉.
“八个人…他倒是看得起我。”


“郑坤这人,表面讲究,实际疑心重。”

“他听说你最近不太安分,怕出意外,所以多派了人。”
马嘉祺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我父母收了定金,一百块。”

宋季野也直截了当.
“按规矩,毁约要双倍赔偿。”

“但我拿不出两百块,就算拿得出,郑坤要的也不是钱。”


“他要的是人。”
马嘉祺接道.

“而且是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


“年轻,漂亮,看着好拿捏,家里没靠山。”
马嘉祺说得毫不客气.

“最重要的是,你有骨气。”

“郑坤就喜欢折磨有骨气的,看着你低头,看着你求饶,他就有快感。”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忍,但宋季野知道,这是实话.
“所以,硬碰硬不行。”

她说.

“对。”
马嘉祺点头.

“我已经联系了县运输队的兄弟。”

“明晚七点半,有辆车会路过村西头,可以带你和你姐走。”

“去省城,郑坤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宋季野惊讶地看着他.
这个人,不但提前打探了消息,连退路都帮她准备好了.
“为什么帮我?”

她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马嘉祺沉默了片刻.

“你姐,救过我一命。”
宋季野愣住了.

“三年前,我刚复员回来,水土不服,高烧倒在村口。”
马嘉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你姐路过,把我背到卫生所,垫了医药费,守了一夜。”

“我欠她一条命。”
原来是这样.
前世,姐姐从没提过这件事.
她就是这样的人,做再多好事,也不会挂在嘴上.
“所以,你是在报恩?”

宋季野问.

“算是。”
马嘉祺顿了顿.

“但主要还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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