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

飞行器降落在东区废弃水塔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开心超人第一个跳下来，落地时地面震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水塔方向，表情忽然变了——水塔顶部正弥漫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晕，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深处向上渗透。

“那个装置……”他顿了一下，“已经启动了？”

花心超人快步走过来，看着那层光晕，他的眉头皱起来，片刻后他的声音低下去：“……提前了。她们在博士的辅助下，比预估的时间缩短了近三分之一。”他转向其他人，“预热阶段已经开始了，外壳会在极短时间内封闭。”

开心超人二话不说，率先冲向了那个入口。其余人紧随其后，沿着上次那条楼梯快速向下。越往下走，空气中暗紫色的光就越明显，墙壁上的管线正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带着共振的震动感，像是整个空间都在为某种即将启动的东西而加速心跳。

抵达旧能源室的时候，那道暗紫色的光柱已经比昨天粗了一圈，正发出持续的、深沉的低鸣，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正在缓慢地搏动。薇拉和艾琳娜站在装置两侧，宅博士坐在操作台前的椅子上。他手腕上那条紫色的线还在，但他没有在看屏幕，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像是做完了一件不得不做的事，然后被留在原地等待着。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晚了一些。”薇拉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倦意，“不过也没有关系——已经启动了。”

花心超人的目光落在那道光柱上。他记得那个装置预热阶段的外壳间隙——现在是它们最脆弱的时候。如果他能在那些间隙消失之前切断主导管，装置就会因为能量回流而自行熔毁。

他动了。磁力链在他手中展开，准确地缠上了一条暴露在外的导管。他用力向回一拉——导管表面出现了裂纹——但就在裂纹扩大的同时，装置表面的紫色光芒忽然猛地亮了一下，光芒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脉冲波向外扩散。花心超人被那阵脉冲震得后退了两步，磁力链脱手。那道光柱的外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薇拉的声音从操作台后面传过来，依然很平静：“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这个装置在启动之后，会自动加固外壳。那些所谓的间隙，在装置开始运转之后就不存在了。”

花心超人重新站稳，他的磁力链在刚才的冲击中被弹回，末端还在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那道光柱。外壳已经完全闭合了。现在的装置就是一根完整的、没有任何缝隙的暗紫色柱子。

他听见身后开心超人的声音：“那扇门打不开了！”

花心超人转头看去——来时的入口已经被一层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封住了。薇拉的手指从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上移开：“既然你们都来了，不如留下来一起看看这个装置完成之后的样子。这会是星星球的新能源时代的开端，你们会亲眼见证它的启动，这是你们的荣幸。”她微微侧过头，“虽然你们大概不会认同这个说法。”

花心超人没有理她。他走到那道光柱前面，抬手按在闭合的外壳上——触感冰冷，坚硬，没有一丝缝隙。他用力推了一下，外壳纹丝不动。外壳已经完全封闭了，现在没有窗口，没有间隙，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手，站在那根光柱面前，周围很安静。装置的嗡鸣声正在逐渐变深、变沉。他能感觉到它在加速，像一艘正在离港的船，正在驶向一个他无法阻止的方向。

他站在那里，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小心超人就在他身后，也知道开心超人他们都在那里，被同一扇门封在同一个房间里。他低头看着掌心被外壳震出的浅红痕，声音很轻：“……来不及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