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花心超人醒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头顶的灯光——不刺眼，很柔和的暖黄色。然后是身体的重量，他躺在一个平整的台面上，身下铺着柔软的垫子，比地下三层那面墙舒服太多了。他花了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然后记忆涌了上来。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导致视线晃动了一下。医疗舱外有一道身影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在打盹。听见动静，那身影抬起头。

小心超人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灯很安静，监测仪的滴答声很规律，夜风吹过窗帘边缘。花心超人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我睡了多久？”

“十四个小时。”小心超人说，“现在是第二天早上。”

花心超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那些细小的划伤已经被处理过，贴着一小块透明的敷料。他转了转手腕，确定每一根手指都能动，然后慢慢抬起目光，重新看向小心超人。小心超人依然坐在那儿，没有走过来，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真的醒了。

花心超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偏过头去，看着医疗舱另一侧的墙面，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一直在这儿？”

“轮流守的。”小心超人说，“轮到我了。”

花心超人没有立刻接话。他感觉到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对不起。”

小心超人站起来。他走到医疗舱边缘，低头看着花心超人，沉默了片刻：“……你记得多少？”

花心超人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正在重新拼合起来：“……我全都记得了。”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准确性，“从第一个画面开始……一直到昨晚。”

他说完这句话，医疗舱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小心超人伸出手，越过医疗舱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花心超人的手背，那是一个极轻的动作，像是怕惊动什么，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醒了就出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他推门出去了。花心超人坐在医疗舱里，低头看着那只被碰过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过了很久，他抬头笑了。笑得很轻，带着一点潮湿的弧度，他掀开毯子站了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但他站住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穿过走廊走到客厅。所有人都站在那儿。开心超人看见他，笑了一下，粗心超人正往手边放了一瓶水，甜心超人看着他，嘴角弯着，宅博士推了推眼镜，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花心超人站在客厅门口，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地移过去，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靠着墙的人身上。

“……我回来了。”他说。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下：“这次真的回来了。”

花心超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握着一杯热水，杯壁的温度透过指腹传进来。

“我需要告诉你们一些事。”花心超人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但很稳，“我在那边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