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绿茵学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色薄雾笼罩。尽管阳光依旧明媚,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渗透进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
课堂上的时光变得格外难熬。
……
萨维利 的状况最为明显。她那头标志性的橙色短发今天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数学课上,她被点名回答问题,却茫然地站了起来,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英语听写时,她拼错了一大半的单词。体育课热身跑,她差点一头撞在体育馆的墙壁上。
一天下来,她几乎被每一位科任老师都约谈了一遍,得到的都是相似的关切询问和无奈的叹息。她烦躁地抓着头,却无法解释那种萦绕在心头的、挥之不去的焦躁感。
菲尔的目光看似落在黑板或书本上,但紫色的眼眸却失去了往日敏锐的光彩,显得有些空洞。老师讲解的知识点如同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贝瑞的桌上依旧摆满了各种参考书和她的平板电脑,但她今天既没有飞速记笔记,也没有在平板上演算公式。她只是对着自己那支最喜欢的中性笔发呆,笔帽上的小星球挂饰静止不动。
她试图思考,却发现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连最依赖的逻辑和知识都无法带来平静,这让她感到格外不安。
……
小爱几乎是强撑着才没有在课堂上直接睡过去。昨晚又是一夜无眠,噩梦的碎片和沉重的忧虑交替侵袭,让她眼下的乌青愈发明显。
她用手支着额头,努力想要跟上老师的思路,但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不断下垂。偶尔一个晃神,眼前仿佛又闪过梦中那双空洞的眼睛,惊得她瞬间清醒,心脏狂跳,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
埃里克没有像往常一样专注听课或阅读,而是频频将目光投向窗外。玫红色的眼眸望着看似平静的校园,窗外的阳光越是灿烂,反而越衬得他心中的阴影浓重。
这种集体性的精神涣散,在下午的心理学课上达到了顶峰。
……
梅特依旧穿着那身白大褂,步伐从容地走进教室。他今天讲解的是“人体解剖学说”,声音温和,条理清晰,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引人入胜的技巧——
然而,台下的五人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听课。
萨维利在桌子底下无意识地掰着橡皮擦;菲尔的目光停留在梅特身上,但显然神游天外;贝瑞面前的笔记本一片空白,连笔帽都没摘;小爱的脑袋几乎要磕到桌面上;埃里克虽然坐得笔直,但他的瞳孔并没有聚焦。
“……”
梅特的目光几次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们,将那明显的心不在焉和疲惫尽收眼底。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抛出问题来“关照”他们,反而像是乐见其成,任由他们在自己的思绪中沉浮——
……
到了晚自习,梅特负责看班。他坐在讲台后,批改着作业,偶尔抬头扫视一下安静的教室。
下面的五人,状态依旧没有好转。萨维利对着空白的作业本发呆;菲尔看着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贝瑞趴在桌子上;小爱终于支撑不住,靠着墙壁昏昏欲睡;埃里克则一直望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梅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只是维持着那种温和而疏离的教师形象,仿佛眼前这些学生的异常与他毫无关系。
他知道,压力正在起作用。怀疑、恐惧、焦虑,这些负面情绪正在一点点侵蚀他们的意志。这正是他想要的——
当猎物开始变得焦躁不安、破绽百出时,才是猎人出手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