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爸爸失忆了？那我来当红娘！

苏软软掀开薄被坐起来时，晨光正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淡金色的网。

小艾的机械音还在绕着“记忆芯片模块离线”循环，她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抓起床头手机点开家居系统APP——厉北衍的生物识别权限那一栏，原本标注着“主用户”的位置，此刻竟显示“未录入”。

指纹验证、虹膜扫描、声纹确认，所有关联条目都像被橡皮擦狠狠抹过，只剩一片空白。

“妈妈！”

糖糖举着平板撞开卧室门的动静比平时大了些，小短腿蹬着恐龙棉拖，发顶翘起两撮呆毛。

平板屏幕里，厉北衍正坐在客厅米色沙发上，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纽扣，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有些凌乱，眼尾那颗泪痣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爸爸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糖糖把平板往苏软软怀里一塞，肉乎乎的食指戳着屏幕，“但他说梦里有个穿粉色雨靴的女孩，在修车摊边啃面包，还说‘只要我够咸鱼，麻烦就追不上我’——妈妈，那是不是你？”

苏软软盯着屏幕里的厉北衍。

他正垂着头用指节抵着太阳穴，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再抬头时眼神像被蒙了层雾，迷茫却认真：“你是……软软？”

“我们认识吗？”苏软软下意识反问，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被角。

三年前那个暴雨天突然在眼前闪回——她蹲在路边修车摊，粉色雨靴陷在泥里，啃着冷掉的三明治，头顶是厉北衍那辆被她刮花的限量跑车，引擎盖凹下去的弧度像张皱巴巴的脸。

厉北衍喉间溢出一声苦笑，指腹轻轻蹭过沙发扶手的纹路：“记不清了。但每次醒过来，心口都发闷，像有团火压着，非得见到你才能喘匀气。”他忽然伸手碰了碰屏幕，指尖在苏软软脸的位置顿住，“你穿粉色雨靴的样子……比我梦里还清楚。”

苏软软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她借口给糖糖拿早餐溜进书房，调出客厅监控回放——画面里，厉北衍在糖糖跑开后，原本迷茫的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嘴角扬起个极淡的笑，又迅速抿成直线。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她对着空气嘀咕，指尖戳了戳电脑键盘，“小艾，查厉北衍最近72小时医疗记录。”

“检测到用户隐私权限申请。”小艾的机械音带着点迟疑，“厉先生今日凌晨三点在私人医院做过脑部CT，诊断结果：无器质性损伤。”

“行啊，演得挺真。”苏软软扯了扯嘴角，转身时正撞进糖糖仰着的小脸。

“妈妈，我查过资料！”糖糖举着他的恐龙小书包，里面露出半截粉色绸带，“失忆的人需要刺激记忆点，我们可以重走‘爱情之路’！第一站是城东的密室逃脱，王教练说他重新装修了《迷雾恋人》主题房！”

苏软软的眼皮跳了跳。

那间密室她记得——三年前她帮公司做探店直播，误打误撞撞进厉北衍的私人包厢，当时他正和合作伙伴谈并购案，她举着手机磕磕巴巴道歉，他却盯着她沾了奶油的嘴角笑：“姑娘，直播合同要看看清楚，他们抽成比例写的是30%，实际条款里藏着阶梯式递增。”

后来那间密室倒闭了，再开的时候换了老板。

苏软软蹲下来捏糖糖的脸：“谁教你说‘爱情之路’的？”

“小艾说的！”糖糖掏出平板，屏幕上是家庭系统的聊天记录，“它说爸爸妈妈的情感耦合进度到92%，需要‘沉浸式场景回溯’才能突破瓶颈。”

苏软软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正想找借口拒绝，手机突然震动——是王教练发来的消息：“苏小姐，糖糖说这是未来科学实验，我这儿的密室道具都按您和厉总的故事改了，您不来我这月电费都交不起。”配图是张手写的“投资协议”，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糖糖基金投资王教练密室逃脱项目，未来收益分妈妈30%”。

“行吧，就当带孩子玩。”苏软软认命地套上外套，余光瞥见厉北衍站在玄关，正弯腰给糖糖系鞋带。

他抬头时眼里的光太亮，亮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密室逃脱的门在身后“咔嗒”锁上时，苏软软的后颈起了层细汗。

王教练特意调暗了灯光，墙上的投影正播放着模糊的老电影画面——穿工装裤的女孩举着手机，镜头摇晃着扫过皮质沙发上的男人，他西装革履，却偏头对镜头笑：“姑娘，你直播时总咬嘴唇，容易干。”

“这是……”苏软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厉北衍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垂：“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指尖点在墙上的投影按钮上，“密码应该和日期有关。”

苏软软后退半步，却撞进他怀里。

他的手臂像道墙稳稳圈住她，另一只手在密码锁上快速输入“20200815”——正是她那天做直播的日期。

“叮”的一声，暗格弹出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苏软软蹲在修车摊边，粉色雨靴沾着泥，嘴里咬着半块三明治，头顶是辆引擎盖凹陷的黑色跑车。

“这是你手机里的照片。”厉北衍的声音突然低了，“我……好像记起一点了。那天你蹲在雨里，我下车时你抬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

苏软软的指尖在照片边缘摩挲。

照片背面有行小字：“苏软软，刮车不跑的第1名。”是厉北衍的字迹，她在他书房的备忘录里见过。

“下一关应该是解谜题。”她清了清嗓子，转身却撞翻了脚边的道具箱。

水阀“嗤”地喷出白雾，模拟洪水的音效震得耳膜发疼。

厉北衍猛地把她拽到墙角，后背抵着湿冷的砖墙，水幕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的白衬衫很快贴在背上，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却腾出一只手护着她的头顶：“别怕，我记得……保护你是本能。”

苏软软的心跳声盖过了水声。

她盯着他滴着水的睫毛，突然想起昨晚小艾提示的“情感耦合进度92%”——此刻他离她那么近，近到能数清他眼尾的痣上沾着的水珠，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雪松味，混着水湿的气息，像块浸了温水的糖，甜得人发晕。

“谁信你失忆，明明连我怕水都知道！”她嘴上嘀咕，手却不受控制地扶住他颤抖的手臂——他的皮肤烫得惊人，不知道是因为水温太低，还是别的什么。

监控室里，糖糖趴在王教练腿上盯着屏幕。

小艾的投影在墙上跳动着绿色数据：“苏软软心率112，厉北衍体温38.5，情感波动峰值89.3%。”

“还差0.7%！”糖糖攥紧小拳头，“王教练，下一关的暴雨特效开最大！”

等他们逃出密室时，外面真的下起了暴雨。

厉北衍坚持要步行送苏软软回家，说“雨中散步能唤醒更多记忆”。

苏软软撑着伞，看他走在前面，西装裤脚卷到脚踝，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雨水顺着发梢滴在颈后，在衬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车在前面。”苏软软指了指路边的黑色轿车，“我们打车——”

“叮”的一声，轿车的双闪突然疯狂跳动，引擎盖冒出白烟。

厉北衍弯腰查看，直起时裤腿撕开道口子，膝盖上渗着血：“好像抛锚了。”

苏软软的呼吸一滞。

她掏出手帕蹲下去，指尖碰到他伤口时，他猛地颤了下，却没躲开。

“你至于吗？演戏也不用玩命啊……”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厉北衍低头看她，雨水顺着下颌滴在她手背上：“如果这是演戏，那我宁愿永远别醒来。”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眼尾的泪痣，“软软，我好像记起更多了——记起你给糖糖织围巾时总扎到手，记起你熬夜改方案时会偷喝我的咖啡，记起你说‘只要我够咸鱼，麻烦就追不上我’……可麻烦明明是我。”

苏软软的鼻尖突然发酸。

她扯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你听，麻烦现在在这儿。”

小艾的提示音在雨幕里响起，比平时更温柔：“夜间护理行为持续47分钟，亲密接触指数达历史新高。建议开启‘婚礼预案’第二阶段——”

“闭嘴！”苏软软的脸涨得通红，却没抽回手。

厉北衍笑出了声，雨水落进他的酒窝里：“听它的，挺好。”

他们走到小区楼下时，苏软软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陈老师发来的消息：“软软，许氏集团官微半小时前发了预告，说要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配图是许知远的西装照，他一贯温和的眉眼此刻绷紧，像把出鞘的刀。

苏软软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

厉北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不管什么事，我都在。”

雨还在下，却不像刚才那么急了。

糖糖举着小伞从后面跑过来，伞面上沾着栀子花的花瓣：“爸爸妈妈，回家吃姜茶！小艾说要预防感冒！”

苏软软低头看糖糖，又抬头看厉北衍。

他眼里的碎星星还在，比三年前更亮，亮得能照见她心里那团藏了好久的火——此刻正“轰”地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