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神秘的、近乎于创作亢奋的电流,在他麻木的血管里微弱地窜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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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整整三个月。这本黑色的笔记本几乎被填满。每一页都爬满密密麻麻的字迹、图表、时间推算、过敏反应分析等等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纰漏都被他反复推敲、填补。这不再是笔记本,而是一份冰冷的、为贺峻霖量身定做的死亡执行手册
每一次落笔,他都感觉自己离那枯竭的深渊远了一步,离那部注定的惊世骇俗的、饱蘸着最真实痛苦的作品近了一步。一种神秘的、近乎于创作亢奋的电流,在他麻木的血管里微弱地窜动
窗外又下起了雨,初夏的雨,带着粘腻闷热的气息,敲打着玻璃窗。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光线昏黄的壁灯,将家具的轮廓拉成模糊而巨大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雨水浸泡过的、略带霉味的沉寂
贺峻霖蜷在阳台门边的藤椅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绒毯。他似乎睡着了,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瘦削,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像两抹化不开的淤青。这几个月,他似乎格外疲惫,总是早早睡下,咳嗽也断断续续,时轻时重。严浩翔曾以为是他工作太累,或者季节变换的小毛病,并未深究
此刻看着他沉睡中微微蹙起的眉头,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异样感,像水底的暗流,轻轻拂过严浩翔的心间。但也仅仅是一瞬,便被那笔记本里早已构建好的计划碾得粉碎
严浩翔站起身,脚步放的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执行某个既定程序。他走向厨房,冰箱冷藏室的灯随着门的打开倾泻而出,照亮了里面放置整齐的蔬果。那盒新鲜的樱桃,表皮红润,安静地躺在保鲜盒里,像一颗颗精心打磨的、等待引爆的微型炸弹。只需要几颗,混在切好的苹果和梨子里……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